第95章 七夜,你再等等我!(2/2)
棋盘两侧,两道身影相对盘膝而坐。
其中一道,正是林祈昼。
他的意识体呈现出与他肉身一般无二的银髮银眸,只是衣著幻化成了简洁的白色长袍,神情间少了平日的慵懒,多了几分被困於此的百无聊赖。
而他对面——
那人同样拥有著一头银色长髮,却比林祈昼的更长,如银河般流泻而下,几乎铺满了身周小片虚空。
他的面容与林祈昼有著九成相似,但细微之处更显完美,仿佛经过最精密的雕琢,每一处线条都蕴含著某种古老的韵律。
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朦朧光晕,那双同样银色的眼眸深处,如同倒映著万古星河、包罗宇宙生灭的浩瀚与沉寂。
自从林祈昼在荒野昏迷,意识沉入这片奇异的世界,这个男人便出现在这里,什么也不说,只是摆出这方玉色棋盘,要求对弈。
没有解释这是哪里,没有说明他是谁,没有告知如何离开。
只有无穷无尽的棋局。
林祈昼低头,看著自己被杀得七零八落、仅剩几颗孤子苟延残喘的局面,嘆了口气。
他伸出手指,百无聊赖地拨弄了一下自己那几颗眼看就要被彻底围死的白色棋子,发出清脆的玉石碰撞声。
“第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盘……”
他嘟囔著,抬眼看向对面那光晕笼罩、神色古井无波的男人,语气里听不出是佩服还是鬱闷,
“又输了。你可真厉害。”
从第一盘棋开始,他就没贏过。
一连下了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盘,他就输了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男人闻言,终於將目光从棋盘上移开,那双仿佛蕴藏著无尽星空的银眸淡淡地扫了林祈昼一眼,声音空灵而平静,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你心不静。”
林祈昼立刻直呼冤枉,双手一摊:
“怎么可能?我都被关在这里下了一万九千多盘棋了,除了想贏你,心里还能想什么?是你太厉害了,厉害得不讲道理!”
男人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並非笑容,更像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嘲讽。
他轻轻拂袖,棋盘上的棋子瞬间归位,恢復洁净的玉色方格。
“但凡有点智商,用这一万九千多次失败来琢磨、学习、適应,也不至於输得如此……毫无长进。”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语却极其毒舌,与那副仙气飘飘的外表格格不入。
林祈昼被噎了一下,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他並非没有尝试去学习对方的棋路,但那种仿佛建立在更高维度规则上的棋理,根本无从揣摩,看多了甚至让他意识都有些晕眩。
很多时候,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下棋,而是在和一段凝固的时光、一片既定的命运对弈。
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忽然就没了继续对弈的心情,身体微微后仰,目光仿佛穿透了这无尽的深空,投向某个虚无縹緲的远方,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悵惘:
“我想七夜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与自己容貌相似的男人,带著点希冀和耍赖:
“这棋也下了快两万盘了,够了吧?你送我出去吧。或者,至少让我看看他现在怎么样?”
男人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那空灵而冰冷的嗓音,吐出两个斩钉截字的字:
“做梦。”
话音落下的瞬间,玉色棋盘再次光华流转,黑白棋子自行飞出棋篓,落在纵横线上,瞬间又构成了一副全新的开局。
“第两万盘。”
男人的声音不容置疑地响起,
“执黑先行。”
林祈昼看著眼前瞬间摆好的棋局,又看看对面那张与自己相似却无比欠揍的平静脸孔,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最终,他只能认命般地垮下肩膀,重新坐正身体,將注意力强行拉回棋盘。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黑色棋子时,他无声地嘆了口气。
七夜,你再等等我。
等我……下贏这个变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