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同居了(2/2)
“还有一部分临场发挥。”
赫敏抬手捏住了她的脸颊,但因为距离太近,这个动作的效果大打折扣。艾瑞斯的脸被捏得微微变形,嘴唇朝旁边歪了一点,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地看著赫敏,像一只等著被餵食的、情绪稳定到极点的卡皮巴拉。
“你、就是、蔫、坏。”赫敏一字一顿地说。
“嗯。”
“承认得还特別快。”
“坦率。”
“今天不准说坦率。”
“好。”艾瑞斯被她捏著脸,声音含糊但清晰,“那说什么?”
赫敏鬆开手,把两只手重新撑回檯面上。她仰头看著艾瑞斯,嘴唇抿了抿,然后飞快地踮起脚尖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又落回地面,速度快得像做了亏心事。
“说这个就够了。”赫敏说,然后从她的胳膊底下钻了出去,“我去书房看书。”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了。艾瑞斯还站在水槽前面,手撑著台面,耳朵从耳垂到耳尖红得像浸过草莓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泛著粉色的指尖,然后慢慢转过身,朝书房的方向走过去。
赫敏已经坐在书桌前了,面前摊著那本《火器原理入门》,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因为耳朵还是红的。艾瑞斯走进来的时候她假装在翻书页,翻了一页又一页,直到艾瑞斯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膝盖碰著她的膝盖。
“翻过了,”艾瑞斯说,“那页你刚才看过了。”
赫敏的手停住了,她低头看了看书页——上面讲的是膛线的作用,插图是一段枪管的剖面图。她確实翻过了,大概在三十秒之前。
“……我在复习。”
“复习不需要翻回去。”
“我在——”赫敏张了张嘴,然后合上书,往后靠在椅背上,“你贏了。”
艾瑞斯伸手把她合上的书重新打开,翻到她刚才应该看的那一页:“从这里继续看。膛线看完了,下面讲弹头外形对弹道的影响。”
赫敏看著她把书摆好,手指点在新的章节標题上,指节修长乾净,指甲修剪得很短很整齐。她盯著那根手指看了两秒,然后抬手把它从书页上拿了下来。艾瑞斯的手被赫敏握在掌心里,手指蜷了起来。
“你陪我一起看。”赫敏说。
“我看过了。”
“陪我再过一遍。”
艾瑞斯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没有抽回去:“那我看什么?”
“看你的手。”赫敏说,“你的手在我手里。”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耳朵瞬间红透。
艾瑞斯的耳朵也同步红了,两个人面对面坐著,各红各的,手攥在一起,摊开的书页上画著一枚剖面剖开的子弹头。书房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克鲁克山在猫乐园最上层打呼嚕的声音隱隱传下来。
“……这话你从哪学的?”艾瑞斯问。
“我——我不知道。”赫敏的声音有点闷,“可能是你传染的。”
“我没说过这种话。”
“你在心里说过了。”
“心里说了也算?”
“你心里想什么,我迟早会知道。”
艾瑞斯沉默了两秒:“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赫敏抬头看著她,艾瑞斯的耳朵是红的,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沉很静的光,像月光底下蓄满了水的浅潭。
“……想什么?”
“在想,”艾瑞斯说,“我们搬进来了,这栋楼是我们的了。你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可以光著脚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可以半夜下楼喝冰水,可以在沙发上睡午觉,睡到太阳下山。可以把书摊得到处都是,可以在走廊里亲我,不用回头张望有没有人经过。”
赫敏安静地听著。她的耳朵还在红著,但她的手把艾瑞斯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一些。
“还有呢?”她问。
“还有,”艾瑞斯说,“你每天都可以抱著卡皮巴拉睡觉,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赫敏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个人交握的手背上。她闷闷地笑了一声,肩膀抖了抖,然后抬起头来,眼圈有一点点泛红,但嘴角是翘著的。
“你说这些的时候耳朵红了。”
“嗯。”
“你耳朵红的时候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记住吧。”
赫敏鬆开一只手,把她翻开的那本书合上,推到一边。然后她站起来,绕过椅子,站到艾瑞斯的面前。艾瑞斯仰头看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赫敏的头髮镀成暖金色,睫毛投下细碎的影子。
赫敏弯下腰,双手撑在艾瑞斯椅子的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艾瑞斯被困在椅背和赫敏之间,没有躲,只是仰著头,等著她靠近。
“那我现在做一件想做的事。”赫敏说。
她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次比早上更长。艾瑞斯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环住赫敏的腰,把她往下带了一点。赫敏的膝盖抵在椅子边缘,重心前倾,整个人几乎坐在艾瑞斯的腿上。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没人管它。
等她们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都微微泛红。赫敏的呼吸有点乱,手还撑在扶手上,低头看著艾瑞斯的眼睛。
“书房以后也是亲亲的地方。”赫敏说。
“书房本来就是。”艾瑞斯的拇指在她腰侧轻轻划了一下。
“你还把厨房占了。”
“厨房也是。”
“客厅?”
“客厅也是。”
“走廊?”
“走廊也是。”
“楼梯上?”
“楼梯上也行,”艾瑞斯说,“只要你站稳。”
赫敏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轻得跟挠痒差不多:“你说话越来越没边了。”
“你说的,『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也要分场合。”
“现在什么场合?”
赫敏环顾了一圈空无一人的书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木地板晒得暖洋洋的。克鲁克山在楼上打呼嚕,远处没有任何人走近的脚步声。
“……现在可以。”她承认了。
艾瑞斯的嘴角弯了那个半毫米,她把赫敏从椅子扶手上拉下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胳膊环著她的腰。赫敏靠著她,脑袋歪在她的肩膀上,视线落在窗外院子里的柠檬树上。
“你说得对,”赫敏说,“这栋楼是我们的了。”
“嗯。”
“我们可以做任何事情。”
“嗯。”
“那你现在想做一件事。”
艾瑞斯想了想:“我想抱著你晒太阳。”
赫敏笑了一声:“就这样?”
“就这样。”艾瑞斯把下巴搁在赫敏的头顶,“晒太阳不用说话,不用做事,就坐著。”
“坐多久?”
“坐到饿了为止。”
“饿了做什么?”
“做午饭。”
“做完午饭呢?”
“吃完,继续晒太阳。”
赫敏把脸埋进艾瑞斯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好一会儿。太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克鲁克山终於从猫乐园上下来了,走到书房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它跳上窗台,盘成一团,把尾巴搭在鼻子上,也开始了晒太阳。
一整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赫敏和艾瑞斯没看书,没打游戏,没做任何“有意义”的事情。她们就坐在那把椅子里,靠著窗户,晒著太阳,偶尔说两句话,大部分时间安安静静地待著。艾瑞斯的手指在赫敏的胳膊上慢慢地划圈,赫敏的呼吸在她的颈侧起起伏伏。
午饭是番茄意面,艾瑞斯做的。赫敏坐在厨房的檯面上看著她在灶台前忙活,腿悬空晃著,手里端著一杯柠檬水。艾瑞斯把意面装进两个深盘里,端过来的时候赫敏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
“你平时在厨房里都没这么轻鬆。”
“平时有人看著。”艾瑞斯把盘子放到檯面上。
“现在没人看了?”
“现在只有你看。”
“我算『有人』吗?”
艾瑞斯停了一下:“你算『自己人』。”
赫敏笑了,从檯面上跳下来,把两盘意面端到餐桌上。她们面对面坐下,叉子卷著麵条,各自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番茄酱汁浓郁,麵条煮得刚好,表面撒了一点帕玛森乾酪碎,香气诱人。
吃完午饭,艾瑞斯洗了碗,赫敏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她洗完、擦乾、归位。水声停下来之后,艾瑞斯擦乾手,转身走向赫敏,步伐不快不慢。赫敏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靠上门框,艾瑞斯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
“吃完午饭了。”艾瑞斯说。
“嗯。”
“下午做什么?”
赫敏仰头看著她,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她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了,但她没有躲开。
“你下午想做什么?”她反问。
艾瑞斯想了想:“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
“嗯。”
赫敏伸手揪住了她t恤的前襟,往上拽了拽。艾瑞斯被拽得微微低头,额头几乎贴到赫敏的额头上。
“那下午,”赫敏说,“你变卡皮巴拉,我抱著你睡午觉。”
“睡多久?”
“睡到不想睡为止。”
“然后呢?”
“然后醒了再决定。”
艾瑞斯看著她,耳朵慢慢变红。但她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午后的阳光照进小楼二楼的臥室。赫敏躺在床上,卡皮巴拉蜷在她的怀里,圆滚滚的身体隨著呼吸轻微起伏,把整张床都弄得暖和起来。克鲁克山趴在床尾,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著,偶尔发出一声短促的梦囈般的“喵”。
窗帘拉了一半,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斜斜的亮线。夏天的午后漫长而安静,苜蓿地里的喷灌器在远处转动,水雾被风吹散的声音隱隱约约传来。柠檬树的影子在窗外轻轻晃动。
赫敏没睡著,她的眼睛半睁著,看著天花板,手搭在卡皮巴拉的背上慢慢抚摸著。卡皮巴拉的呼吸平稳而深沉,已经睡熟了。她的前爪搭在赫敏的腰间,爪垫的温度透过睡衣布料传过来,温热而踏实。
赫敏低头,嘴唇碰了碰卡皮巴拉的耳尖。卡皮巴拉的耳朵在睡梦中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我们住进来了,”赫敏对著那对耳朵轻声说,“真的住进来了。”
卡皮巴拉发出一声含混的、梦中的“嗯”。爪子在她腰间轻轻按了按。
赫敏把脸贴在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阳光无声地从地板上的亮线慢慢移过。午后的时间在静謐中缓缓流淌,像一勺蜂蜜从勺沿滑落,缓慢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