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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醋醃卡皮巴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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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克鲁姆第一次出现在赫敏的视野里,是在图书馆的禁书区外面。

那天赫敏正踮著脚尖去够最高那排书架上的《中世纪魔药禁忌史》,她的指尖离书脊差了两厘米,整个人掛在书架上,像一只努力够鱼乾的猫。她正准备放弃去找梯子,一只大手从她头顶伸过去,轻鬆地把那本厚书抽了出来。

赫敏转过头,发现自己正对著维克多·克鲁姆的胸膛。

她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到了保加利亚国家队找球手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他比赫敏高出一个多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穿著德姆斯特朗的红色长袍,毛皮领子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头刚从森林里走出来的熊。

“这本书,”克鲁姆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说,“很难。”

“我知道。”赫敏接过书,点了点头,“谢谢。”

克鲁姆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看著赫敏,那目光不像英国人那样含蓄地闪烁,而是直接的、坦率的、像把一本书翻到某一页就停在那里不翻过去的那种注视。

“你经常在这里。”他说。

“呃,对,我喜欢看书。”

“我知道。”克鲁姆说,“我注意你很久了。”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赫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她只能生硬地转了话题:“你的英语进步挺快的。”

“我在学。”克鲁姆说,“为了能和你说话。”

赫敏的手指在那本《魔药禁忌史》的书脊上掐出了一道印子。

她抬起头,正准备说点什么既不伤人又不曖昧的话,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东西。

图书馆的门口,靠近入口的那张桌子旁,坐著艾瑞斯。

艾瑞斯面前摊著一本《高级魔药製备》,但她显然没有在看。她的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直直地看著赫敏——不,看著赫敏和克鲁姆的方向。

她的表情依然空白得像一张刚拆封的羊皮纸。

但赫敏认识艾瑞斯一年多了,她学会了读那张空白羊皮纸上的隱形墨水。艾瑞斯的眼皮比平时低,嘴唇的弧度比平时平了一度,交叠的双手上,拇指的指甲正在轻轻地、来回地刮著食指的侧面。

沙沙沙沙沙。

赫敏听不见那个声音,但她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我该走了。”赫敏抱著书,朝克鲁姆点了一下头,快步走向艾瑞斯。

克鲁姆跟了上来。

“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他问。

“我回公共休息室,”赫敏说,“赫奇帕奇的。”

“我送你。”

“不用——”

“我想送。”

赫敏停下脚步,转头看著克鲁姆。这个人脸上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客套。他是那种做了决定就不会拐弯抹角的人,就像他在魁地奇球场上一样——看准了金色飞贼,就会一直衝过去,不管前面有几个人挡著。

“克鲁姆先生,”赫敏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礼貌但疏离,“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人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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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维克多。”

赫敏深吸一口气。

她身后,沙沙沙沙沙的声音停了。

艾瑞斯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过程很慢,像一棵树从地上长起来。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收拾桌上的书,没有拉动椅子,只是慢慢地、一节一节地把自己从椅子上撑起来,然后站在那里。

一米七五。在克鲁姆面前矮了小半个头,但她的存在感像一块被加热的石头,不声不响地散发著某种让人的皮肤发紧的东西。

克鲁姆终於注意到了她。

他转过头,低头看著艾瑞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站著对视。

赫敏站在中间,左边是维克多·克鲁姆,右边是艾瑞斯·埃文斯。图书馆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书架后面平斯夫人用鸡毛掸子掸灰的声音。

艾瑞斯先动的。

她没有看克鲁姆第二眼,也没有说任何话。她走到赫敏身边,伸出手,从赫敏怀里抽走了那本《中世纪魔药禁忌史》。书很厚,她单手托著,翻到目录页,像在確认什么。

然后她合上书,夹在腋下,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她站在赫敏的右后方,距离刚刚好——半步,不多不少。

“走。”她说。

赫敏看了克鲁姆一眼,说了声“再见”,然后跟著艾瑞斯走了。

克鲁姆站在原地,看著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面。他皱了皱眉,那表情不像被冒犯了,更像遇到了一道不会做的算术题。

“那个高个子女生,”他后来问自己的同学,“是谁?”

“艾瑞斯·埃文斯,赫奇帕奇的,美国人。”

“她和赫敏是什么关係?”

德姆斯特朗的同学耸了耸肩:“不知道,每天都在一起,像胶水。”

克鲁姆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像下了一个决心。

第二天,他在大礼堂的早餐时间找到了赫敏。

赫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中间位置,左手边是罗恩,右手边空著——那个空位本来应该坐的是艾瑞斯,但艾瑞斯去厨房拿莉拉新做的蓝莓鬆饼了。罗恩正在和纳威爭论某个魁地奇战术,赫敏低头看著今天的课表,往吐司上抹黄油。

“赫敏。”

那个带著东欧口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赫敏的手指一顿,吐司上的黄油抹歪了。

她抬起头,克鲁姆站在她面前,手里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两杯南瓜汁和一份看起来像是从德姆斯特朗餐桌拿来的黑麵包。

“我可以坐这里吗?”他指了指赫敏右手边的空位。

赫敏张了张嘴,想说“这个位置有人了”,但那个人的名字还没说出口,她已经闻到蓝莓鬆饼的味道了。

艾瑞斯站在克鲁姆身后。

她手里端著一个盘子,盘子里是六个刚出炉的蓝莓鬆饼,顶部金黄,蓝莓酱从裂缝里渗出来,冒著热气。她看著克鲁姆的背影,又看了看克鲁姆指著的位置,停了两秒钟。

然后她绕过克鲁姆,走到赫敏右边,把鬆饼盘子放在桌上,坐下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看克鲁姆一眼,像绕过一根柱子。

克鲁姆端著托盘站在那里,位置已经被占了。他低头看著艾瑞斯,艾瑞斯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是她第一次正眼看克鲁姆,那目光短得像闪电,快得捕捉不到任何情绪,但足以让克鲁姆的后颈汗毛竖了一下。

克鲁姆没有走。

他端著托盘绕到了赫敏的左边,在罗恩旁边坐下来。罗恩嚇了一跳,嘴里的培根差点喷出来,但看到是克鲁姆后,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棍子——罗恩是克鲁姆的狂热粉丝,这一点並没有因为克鲁姆出现在霍格沃茨而改变。

“赫敏,”克鲁姆隔著罗恩探过身子,“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去霍格莫德。”

罗恩的叉子掉在了盘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整个格兰芬多长桌这一带的人——至少能听见这句话的人——都安静了。

赫敏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其中最刺骨的一道来自她的右后方。那道目光不重,但很冷,冷得像有人在你的后脖子上放了一小块冰。

“我今天下午有课。”赫敏说。她说的是实话,下午有魔药课。

“明天呢?”克鲁姆问。

“明天也有课。”

“后天——”

“克鲁姆先生,”赫敏放下吐司,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我很感谢你的邀请,但我最近真的很忙,三强爭霸赛期间,很多事情要准备。”

克鲁姆沉默了,他看著赫敏,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没有受伤,没有气馁,只有一种更坚定了什么似的认真。

“那我以后再来问。”他说。

他端起托盘,站起来,朝德姆斯特朗的餐桌走去。走了三步,又回过头看了赫敏一眼,那种直接的目光穿过整个大礼堂,精准地落在了赫敏身上。

赫敏低下头,继续抹她的黄油。

但她旁边,艾瑞斯拿起一个蓝莓鬆饼,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放在赫敏的盘子边上。

赫敏看了一眼那半鬆饼。鬆饼切面整齐,蓝莓酱的顏色很深,几乎发紫。她拿起鬆饼咬了一口,很甜,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鬆饼比平时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不是蓝莓,不是黄油,不是糖。

是一种很淡的、像被压下去又冒出来的——酸。

艾瑞斯的鬆饼从来没有酸过。

(艾瑞斯:酸死你!)

接下来的三天,维克多·克鲁姆像一颗被施了跟踪咒的游走球一样,精准地出现在赫敏出现的每一个地方。

图书馆,他坐在赫敏对面,不看书,就看赫敏。赫敏把书摞成一堵墙,他就在墙的缝隙里找她的眼睛。

走廊,他从对面走过来,故意放慢脚步,等赫敏走近,然后说一句“你今天看起来很好”。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於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旁边的帕瓦蒂·佩蒂尔发出了小声的“哦——”。

大礼堂,他不再问“可以坐这里吗”,而是直接在赫敏附近坐下来——不是紧挨著,但足够近,近到赫敏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木质香水味。

每次克鲁姆出现,赫敏都能感觉到身边的温度下降了一度。

不是空气的温度,是艾瑞斯的温度。

艾瑞斯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她没有拿刀,没有掏手电筒,没有翻毒菇图鑑,甚至没有盯著克鲁姆看。她和平时一模一样:安静地吃饭,安静地走路,安静地看书,安静地织围脖。

但赫敏注意到了那些细微的变化。

艾瑞斯不说话了。

不是完全不说话——她会回答赫敏的问题,会用“嗯”和“好”和“行”来回应,会递牛肉乾和太妃糖。但她不再主动开口了。不再说“莉拉今天做了新口味的糖果”,不再说“克鲁克山今天抓了一只老鼠然后又放了”,不再说“你说得对”。

那种沉默不是生气,不是冷战,是一种更深的、像湖水在冬天结冰一样的东西。表面的冰很平静,但你知道下面没有鱼在游了。

还有一件事。

艾瑞斯开始做柠檬塔了。

不是做了一次,是连续三天,每天都做。第一天做了六个,第二天做了十二个,第三天做了二十四个。莉拉在厨房的角落里看著艾瑞斯揉面、榨柠檬、打奶油,表情从“哇”变成了“呃”又变成了“哦不”。

“小姐,”莉拉小声对伊斯特说,“埃文斯小姐已经做了二十四个柠檬塔了,厨房的柠檬用完了,鸡蛋也用完了。黄油——”

“让她做。”伊斯特靠在厨房门口,嚼著一块边角料,“总比磨刀强。”

赫敏不知道这件事,她只知道每天都能从艾瑞斯那里吃到柠檬塔——准確地说,是被塞到手里的。艾瑞斯递柠檬塔的动作和递牛肉乾一模一样:面无表情,手伸过来,东西在掌心,等你拿。但赫敏注意到,艾瑞斯递柠檬塔的时候不会看她。

眼睛看別处,墙,地面,天花板,克鲁克山。

就是不看她。

赫敏把柠檬塔掰开,咬了一口。酸。非常酸。酸到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咽下去之后,舌尖上会留下一丝很淡的甜。那种甜不是白糖的甜,是柠檬皮里的那种、需要咀嚼很久才能品出来的、涩涩的甜。

她看著艾瑞斯的侧脸。那张脸朝著窗外的黑湖,湖水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一闪一闪的,像两盏快没油的灯。

“艾瑞斯。”

“嗯。”

“柠檬塔很好吃。”

“嗯。”

沉默。

“你是不是——”赫敏斟酌了一下措辞,“有什么想说的?”

艾瑞斯转过头看著她。那张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赫敏觉得她在等什么。等一个不存在的提问,或者一个不会发生的决定。

“没有。”艾瑞斯说。

她站起来,把克鲁克山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在地上。猫不满地甩了甩尾巴,朝门口走去。艾瑞斯跟上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晚安。”

门关上了。

赫敏坐在宿舍的摇椅上,面前剩下半个柠檬塔。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那半个柠檬塔的金黄色表皮闪闪发亮。她拿起柠檬塔又咬了一口,这次没有皱眉。

酸得过癮。

第四天,赫敏决定做点什么。

不是因为她受不了克鲁姆的追求——说实话,克鲁姆除了出现频率高了一点,並没有做任何让人不適的事。他礼貌、直接、不纠缠,每次赫敏说“不”他就点头离开,第二天再来问。他甚至没有碰过赫敏的手,没有说过任何越界的话。

但艾瑞斯的状態让她不安。

那种沉默,那种低头不看她的眼神,那种柠檬塔里一天比一天浓的酸味——赫敏读懂了这些信號,但读不懂背后的原因。艾瑞斯是在生气吗?生谁的气?克鲁姆的?还是她的?如果艾瑞斯生气,为什么不直接说?艾瑞斯·埃文斯这个人,连用刀嚇唬人都做得出来,怎么会在这件事上沉默?

除非——

赫敏把这个念头掐灭了。不是时候。

她决定去找伊斯特。

伊斯特的套房在北塔,赫敏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只浅红色眼睛的蝙蝠,它扑棱著翅膀飞进去,在半空中化成人形,落在一张丝绒沙发上。

“小赫敏!”伊斯特盘腿坐在沙发上,头髮散著,穿著一件宽鬆的毛衣和一条格子睡裤,“来吃柠檬塔吗?艾瑞斯今天又做了二十四个,莉拉快疯了。”

“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赫敏在伊斯特对面坐下,“瓦尔德斯教授,艾瑞斯最近是不是不太对劲?”

伊斯特歪著头看她,那双浅红色的眼睛里闪著一种“你终於发现了”的光。

“不对劲?”伊斯特用手指卷著一缕头髮,“没啊,她还是不说话,还是面无表情,还是每天做二十四个柠檬塔。这很对劲啊,埃文斯式的对劲。”

“教授——”

“你叫我伊斯特就行。”伊斯特从桌上拿起一个柠檬塔,咬了一大口,酸得眯起了眼睛,但硬是嚼了两下咽下去了,“梅林啊,这个酸度……她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我?”

“她以前做柠檬塔没这么酸。”赫敏说。

“以前她不需要做柠檬塔。”伊斯特把剩下的半个柠檬塔放在盘子里,看著赫敏,“你知道她为什么做柠檬塔吗?”

赫敏摇头。

“因为她不高兴的时候,会做柠檬塔。越不高兴,越酸。”伊斯特竖起一根手指,“这次——”她指著厨房方向那整整齐齐码著的二十四个柠檬塔,“酸度:致命。我吃了一口,胃酸倒流了半小时。”

(註:本批柠檬塔后来出现在了老蜜蜂的桌子上,老头吃完之后连夜喝了三瓶健齿魔药)

赫敏沉默了一会儿。

“是因为克鲁姆吗?”

伊斯特没有直接回答。她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北塔的窗户外是灰色的天空和远处禁林的树梢。她看著外面,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艾瑞斯不是那种会说出『我喜欢你』的人。”伊斯特说,“你让她说十句『今天天气不错』,她说得出。你让她说一句『我在乎你』,她的嘴就跟被缝了一样。她表达的方式是做柠檬塔、织围脖、在你冷的时候把外套脱给你、在你忙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等——用一种很笨的、不会造成任何压力的方式,告诉你她在这里。”

伊斯特转过身,看著赫敏。

“但维克多·克鲁姆不一样。那傢伙太直接了。直接到艾瑞斯的那套『无声表达』完全失效。她不能拿刀对著克鲁姆——因为你告诉过她不能。她不能用眼神嚇走他——因为他根本看不懂。她甚至不能开口说『离赫敏远点』——因为她凭什么?她又不是你的——”

伊斯特停住了。

赫敏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什么?”赫敏问。

伊斯特看了她一眼,那种目光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没有调皮,没有戏謔,只有一种长辈看著晚辈时特有的、带著心疼的认真。

“没什么。”伊斯特说,“你回去找她吧,別让她一个人待太久,她现在可能在做第二十五个柠檬塔。”

赫敏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瓦尔德斯教授。”

“嗯?”

“艾瑞斯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想要什么?”

伊斯特在沉默中笑了。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像羽毛落在地上的笑。

“她不说。”伊斯特说,“但你想知道的话,去问问她的守护神,那只卡皮巴拉比她会说话多了。”

赫敏回到赫奇帕奇地窖的时候,艾瑞斯不在宿舍。

克鲁克山趴在摇椅上,戴著那条深灰色的围脖,肚皮朝上,四脚朝天,睡得正香。壁炉里的火快灭了,只剩下几块发红的炭。赫敏用拨火棍拨了拨,加了块木柴,火重新烧起来。

她坐在自己的摇椅上,等。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她翻了翻带来的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眼睛在书页上移动,脑子却在別的地方——在那些柠檬塔上,在那些沉默的“嗯”上,在艾瑞斯递牛肉乾时不看她的眼睛上。

快十点的时候,门开了。

艾瑞斯走进来,身上带著厨房的热气。她的头髮用一根筷子隨意地別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脸颊上沾了一点麵粉。看到赫敏在,她停了一下,然后像往常一样走过来,在另一把摇椅上坐下。

没有说话。

赫敏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坐在壁炉前,摇椅一左一右,中间隔著一张茶几。克鲁克山在她们之间翻了身,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咕嚕。壁炉里的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蜜黄色的墙壁上,一大一小,大的是艾瑞斯,小的是赫敏。

“你去哪了?”赫敏先开口。

“厨房。”艾瑞斯说。

“又做柠檬塔了?”

“嗯。”

“多少个?”

艾瑞斯想了想:“十二个。”

“今天不是已经做了二十四个吗?”

“那些是白天的。”艾瑞斯说,“这十二个是晚上的。”

赫敏深吸一口气,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艾瑞斯面前,低下头看著她。艾瑞斯没有抬头,她的目光落在壁炉上,落在克鲁克山上,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就是不落在赫敏身上。

“看著我。”赫敏说。

艾瑞斯慢慢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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