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陛下此言,振聋发聵(1/2)
垂拱殿里,几人听到赵煦开口后,都很诧异和紧张。
他们都抬头望向御座上的赵煦,很是担心。
谁不怕?
赵煦近来行事屡屡出人意料。
延和殿两度舌战群臣的场面还歷歷在目,谁知道这会儿要蹦出什么惊人之语。
莫不是嚷著发兵跟西夏决一死战?
纵观歷史长河,年轻天子总是好大喜功,喜欢动兵戈立威。
“你要说什么?”高滔滔直直问道,眼里包含的警告之意毫不掩饰。
军国之事上,她决不会允许赵煦丝毫任性。
“军国大事,干係万千將士性命,干係边境数十州生灵,孙儿不敢妄言。”赵煦缓缓说道:“只是孙儿听了李侍郎所述,心里有几句话,想说与太皇太后和诸位相公听听。”
“说。”高滔滔淡淡道。
她还真想听听赵煦说什么,探探他对兵事的想法。
“首先来说,依孙儿之见,倾尽诸路大军与夏贼大军正面决战,万不可。”
此话一出,宰执们紧绷的脸色齐齐鬆弛,舒了口气。
好,官家没糊涂。
高滔滔也微微頷首,还算满意。
赵煦见眾人反应,便知自己立住了脚,有了再往下说的机会。
他侃侃而谈,强调不能大动兵戈的看法,“纵与夏贼倾国一搏,侥倖胜了一阵,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若败了,便是元丰旧路重走一遍。”
说到此,他痛心道:“我朝兵將之弊,世所周知。五路伐夏之败,殷鑑未远。先帝的志气便是断送在永乐城下。这条路,断不能再走。”
眾人听著,深以为然,不免一时唏嘘。
提及永乐城之役,殿內眾人神色凝重不少。那一败,数十万军民歿於一役,神宗闻讯当朝痛哭,自此一蹶不振。
这是大宋君臣心头一道不愿揭的疮疤,教训太惨痛。
高滔滔想起自己儿子神宗当时痛哭流涕、一病不起的场景,几欲掉泪。
“官家所言极是。”吕大防注意到高滔滔有些失態,连忙打圆场,朝著赵煦使眼色,“既如此,官家饱读诗书,可对边事有策?”
快別提过去的事了,赶紧说说你现在有什么意见吧。
“眼下无非两策。其一割地岁幣以求罢兵。其二坚壁清野、严守不出,边耗边谈。”赵煦沉声道:“这两条路各有各的道理,也各有各的难处。”
“西贼志在质固、胜如二堡。议和省事,却难保夏贼得了二堡不再得寸进尺。澶渊之后辽人安分了,可夏贼立国未久,正是虎狼之心最盛的时候。今日给质固、胜如,明日要兰州,后日要熙河,给到几时是个头?”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赵煦慷慨激昂。
听到这里,韩忠彦眉头微蹙,下意识悄悄看了眼苏辙。
这话隱隱是衝著他们来的。
苏辙的脸有些掛不住。
因为,“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出自《六国论》,而《六国论》是他的父亲苏洵当年所作,用於抨击宋对辽、西夏的屈辱求和政策。
苏洵是个强硬派,儿子却是温和派。
父子意见相左,父亲当年警醒之言被天子公然拿来论述,苏辙焉能不惭愧?
听赵煦这样说,王岩叟十分满意,频频頷首,他对赵煦印象好了不少。
官家有如此想法,选谁当皇后都不是个事。
这一刻,针对选立皇后事情的坚持,王岩叟心里有了点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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