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长到哪一步（1/2）

喝茶的时候，高滔滔想起赵煦在延和殿里那句“孙儿自请废立”，又想起他在垂拱殿里问宗泽时的模样。

少年人坐在御座上，眉目还未完全长开，可眼里已经不再躲闪。

真快。

当年那个被乳母抱著、哭起来声音细弱的孩子，竟已经会借立后逼满朝言官，借一个末甲进士插手吏部授官。

高滔滔放下茶盏，缓缓道：“礼部重查名籍可以，我已应了。册立孟氏也搁置了，你们都看到了。”

冯宗道与梁惟简同时躬身，“看到了，娘娘圣明。”

高滔滔眉头没有半点舒展，盯著案上札子，“弹劾姚勔、吴立礼、郑雍、王岩叟这些，不准。”

梁惟简低声道：“娘娘是要留中？”

“留中。”

高滔滔冷冷道：“台諫可敲打，不可让人趁机打散，王岩叟是忠臣，枢密院如今还用得著他。”

冯宗道低头道：“奴明白。”

“你不明白。”高滔滔看了他一眼，“有的人眼下看著是为立后爭，其实一个个都在看寿康殿和福寧殿谁退半步。”

“官家亲政，总会任用一批他的人，容不得老臣占著高位。”

“歷朝歷代，莫不如此，这就是某些人的良机。”

高滔滔看的很透彻。

新君登位，甚少用旧臣，尤其权臣，除非旧臣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像五代冯道那样的数朝元老，实在少见。

她语气渐寒，“我可以让官家说话，但不能让他们觉得，我老了，管不住朝廷了。”

梁惟简点点头，深以为然。

这是高滔滔真正的心病。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宫女在帘外停下，轻声道：“娘娘，陈御药求见。”

书房中三人神色各异。

梁惟简眉头下意识皱了皱。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高滔滔淡淡问道。

宫女道：“陈御药说，是奉娘娘先前吩咐，为官家挑近侍之事，有回稟。”

“让他进来。”

“喏。”

不多时，陈衍躬著身子进了书房。

进门后，他先瞥见冯宗道，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又立刻压下。

“奴陈衍，拜见娘娘。”

“起来吧。”

“谢娘娘。”

陈衍起身后，规规矩矩站著。

高滔滔看著他，问道：“近侍的事，办妥了？”

“回娘娘，办妥了。”陈衍道：“奴方才去福寧殿请罪，请官家从两省名册里亲自挑人。官家看了半晌，点了六个名字，让奴明日一早送去，他要从中挑一个留用。”

梁惟简面无表情，心中暗暗点头。

做的不错，总算没有再乱来，还知道前来匯报。

高滔滔听出来陈衍话中的意思，赵煦挑的人恐怕有深意。

“他挑了谁？”

陈衍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奉上，“奴已命人誊录在此。”

梁惟简接过，呈到高滔滔案前。

高滔滔展开。

文策、陶钧、梁师成、田曜暉、章秉、童贯，似乎没有什么特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