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养剑(2/2)
他没说一个字,从摇椅上起身,转身便朝身后的小屋走。
顾清染僵在原地,方才的雀跃慢慢沉下去,垂著的手悄悄攥紧。
她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的剑还不够好么?不然怎么会连一句认可都换不来。
殊不知,沈书仇只是想与她拉开距离而已。
“你的剑很好。”
屋门半掩,他的声音隔著木门传出来,带著点刻意的平淡,“天快黑了,不做饭,我吃什么?”
顾清染猛地抬头,眼底瞬间重新亮起光,方才的低落散得一乾二净。
她几步蹦到屋前,推门时带起一阵风:“师傅!那我的剑到底有多好?”
“很好,就是了。”
“那.....”
她凑到桌边,眼睛亮晶晶的,“这样的我,能去杀那些禁忌了吗?”
沈书仇正低头擦著桌上的灰,闻言动作顿了顿,只淡淡道:“隨你。”
夜幕如墨,缓缓漫过穹顶,稀疏的月光洒在这片地界,顾清染那袭黑衣早已与夜色缠在一起,没了踪跡。
沈书仇倚在窗边,指尖抵著微凉的窗欞,面上瞧不出半分情绪,目光收回她离去的方向。
这四年,他授她以身为剑之法,將那柄藏在血肉里的剑,一点点养得锋芒凛冽。
可他从不让她沾半分实战,纵是天赋卓绝,若未经淬炼,未沾过血,再利的剑,也只是束之高阁的摆设。
如今她的剑够锐,寻常禁忌未必能挡,他其实从不担心她。
真正压在心头的,是澹臺池孤。
体內沉睡著的禁忌之血,四年来如死水般,连一丝波澜都无。
他连在何方都不知,数次问系统,得来的却只有死寂的沉默。
沈书仇望著窗外的月影,轻轻吐了口气,指尖无声蜷起。
他分明清楚,大抵是还差一个契机。
在那契机破土之前,他能做的,不过是这般遥遥等著罢了。
顾清染踏出小屋,身影如掠影般朝南疾行。
她与沈书仇所居的清风谷,隱於南域葱蘢褶皱里。
而百里之外,似是横亘著一片禁忌之地,那便是她此行的终点。
夜风扯动她的衣袂,百里途程於此刻的她不过盏茶光景。
可脚刚触到禁忌之地的边缘,穹苍之上突然炸起一声带著血沫的怒喝:“顾剑!你敢杀我!”
顾清染脚步倏顿,眸色微沉,当即敛去气息隱入树影,抬眼望向高空。
月光下,一道华服身影踉蹌飞掠,衣上血渍如泼墨般晕开,那张脸因惊怒而扭曲,死死盯著身后,嘶吼声震得夜鸟惊飞。
紧接著,另一道身影踏著月光缓缓而来。
白衣胜雪,宛若月下謫仙,手中青锋长剑泛著淬了寒的光,脚步轻缓却稳如踏地,一步步行於虚空之上。
望见这白衣人时,顾清染心底忽有惊雷暗震,周身以血肉养出的剑意,竟不受控地丝丝缕缕漫溢开来,带著破风的锐响。
这剑意刚一盪开,虚空中的白衣人便猛地转头。
那双藏著万千剑影的眸子,穿透沉沉夜色,如利箭般精准,直直落在了隱於暗处的顾清染脸上。
四目相对的剎那,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轰然相撞。
她的剑带著年轻的锐气与血肉淬的烈,他的剑藏著岁月沉淀的冷与万战归来的沉。
无形的气浪在半空炸开,连月光都似被震得微微晃荡。
顾清染面色凝冷,虽不识此人,却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剑中藏著的深不可测。
而顾剑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间,瞳孔却是骤然收缩,其內的震惊难以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