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节 掮客(2/2)
普什帕抬手按住胸口,她的手指看上去比死人爪子还可怕。深陷眼窝的眼球在为数不多的肌腱维持下“骨溜溜”转著,只剩下寥寥几颗烂牙的嘴里发出讥讽嘲笑:“如果我有新答案,你以为还有机会坐在这里,用施捨残羹剩饭给猫狗那样的口气请我喝咖啡?”
维克多眼里闪过一丝不快。
这女人给他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尤其现在她更是冒出一种莫名其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优越感。
“我得提醒你:这里是“金皇冠”酒吧,不是你能够隨意撒野的地方。”维克多收起脸上的笑,语气变得森冷:“我不管你曾经有过什么样的经歷,也不管你以前曾经有过什么样的身份,你现在只是一个生活无著,甚至连自理能力都没有,浑身上下散发著骯脏臭味的老婆娘!”
普什帕陡然瞪大双眼,她的身体因为愤怒剧烈颤抖:“你……你……”
“旧答案不值钱。像你这样持有旧答案的人有很多。”维克多毫不客气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玛莎会把你带过来,但只要我现在说一声,德雷克马上立刻让你从我面前消失。也许你知道的的確比其他人多那么一点,呵呵……你似乎忘了,旧答案的重叠率很高。只要多找几个人,两个不行就三个,三个不行就四个,总有人知道你自认能卖高价的那点小秘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滚!”
“要么老老实实说出你知道的答案。我可以为此付钱。”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几秒钟,愤怒与凶悍从普什帕脸上彻底消失,被一种复杂且强烈的期盼情绪取代。
“你,你能给多少钱?”她目光和话语中都透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维克多竖起右手食指:“一个正確答案,旧的,一个苏勒德斯。”
一个塞米能买到两至三磅劣质杂料麵包(看具体添加的草籽、锯末等杂物比例)。
一个苏勒德斯等於一万个塞米。
这是很公平的良心价。
“不行!”普什帕摇摇头,她语气变得异常坚决,声音也比刚才变得略显尖利:“十个,十个苏勒德斯,换一个旧答案。”
“旧”这个词,她咬得特別清楚。
维克多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他以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慢速缓缓抽著雪茄。带有尼古丁成分的烟雾没有过肺,它们在口腔和鼻孔之间流通,在舌尖表面留下具有特殊意义的余味。
普什帕在沉默中盯著维克多。
眼前这个男人……不,他连男人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家里有钱的阔少爷。这种端著贵族架子装成熟的年轻人她见多了。自以为口袋里有几个钱,就幻想著能够以“答题”的方式得到不属於他们的东西。
真正的男人,是拥有超人般力量,被所有贵族们爭相拉拢,一拳就能把眼前这个装逼小子打出屎的强者。
忽然,维克多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迈步从普什帕旁边走过,在女人茫然且不明就里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衝著外面空荡荡的走廊放声大喊。
“德雷克,你这个该死的骗子,立刻给我滚出来!”
音量不大,但设计巧妙的走廊產生了巨大回音。
很快,斜对面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酒吧老板从里面走出。他快步来到神情慍怒的维克多面前,带著看上去自然又正常的惊讶和意外,当然也可能是早有准备的预演表情,问:“出什么事了?”
维克多侧身指著坐在地板上的普什帕,用明显压抑著怒意的口气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怀疑她就是个骗子。”
说著,他將视线转移到酒吧老板身上,话语中的怀疑成分比刚才更浓了:“或许……是你故意欺骗我?”
德雷克瞬间变得认真又严肃:“这绝不可能。”
普什帕也几乎同时张口尖叫:“十个苏勒德斯换一个正確答案,这很公平。”
维克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把视线集中在酒吧老板身上。他的目光看似冷漠,实则锐利又凶狠,仿佛能够扎进身体的刺。
“你確定?”这话虽然是面对德雷克而说,实际上的发问对象是普什帕。
不知道为什么,德雷克感觉后背上冒出了少许冷汗。
见鬼,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区区一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威胁我?
虽然他很有钱,我也的確从他手上捞到不少好处。
“正常的交易就是这样。”酒吧老板故意做出一副犯难的神情,他双手不断互搓著:“价钱你们自己谈,成与不成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维克多冷冷地说:“你收了我六十个苏勒德斯的中介费。”
“我之前就说过,这是规矩,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规矩。”德雷克脸上的肌肉牵动嘴角笑了一下:“我只负责替你们拉线,不管结果。”
“是吗?”
维克多平静地隨口应了一句,转身朝著茶几走去。
无论他的举行还是回答,都让德雷克和普什帕觉得莫名其妙。
维克多没有解释。
他从茶盘里拿起一个金属咖啡杯。
那是属於德雷克的私人专属物品。
杯子很大,容量相当於常规杯子的两倍。厚厚的杯壁用合金製成,表面镀银。考究的製作工艺结合坚固的材料,赋予了这个物件不俗的价值。
维克多的手指发力。
在德雷克与普什帕的目光注视下,咖啡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巨力挤压下开始变形。
超过两倍的强化力量,足以让维克多轻鬆完成这场表演。
半分钟后,他手里只剩下一团彻底扭曲的金属,丝毫看不出本来的形状。
维克多把这团废铁扔在地上,信步走到普什帕面前,从衣袋里数出十个苏勒德斯,整齐叠摞在一起,弯腰摆在地板中央,然后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著满面贪婪的女人,语气平淡:“说吧,你的正確旧答案是什么?”
普什帕以令人惊嘆的速度一把抓过钱,想也不想张口回答:“农夫。”
维克多意味深长地看著德雷克。
后者用手掩住额头,手掌沿著面颊缓缓下滑,在粗糙在腮帮就久久捏握著,眼里透出无奈与恼怒的目光。
良久,德雷克鬆开手,带著討好且带著自认为符合逻辑的笑,认真地说:“农夫……这的確是正確的旧答案之一。”
维克多从齿缝中发出令人畏惧的冷笑:“你的意思是:所有人都知道你下面长著一根模样丑陋的棒子,而你把这件事情当做秘密告诉我的时候,它值十个苏勒德斯?”
德雷克感觉整个人从思维到身体因为这句话瞬间变得混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能的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字句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这是两码事。”他张了张嘴,想要在不触怒对方和確保自己收益,以及儘可能说服维克多遵循並服从纳穆托尼黑市规则这几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上加以融合,却很快发现这样做简直就是在和稀泥。
过了几秒钟,酒吧老板终於冷静下来,用连他自己都不太情愿相信的语气低声解释:“农夫……的確是个正確答案。”
“这是个旧答案”。
“但……的確可以卖十个苏勒德斯。”
“因为……因为普什帕……她是卖家。”
普什帕那张瘦得令人感到恐怖和厌憎的脸上,露出比骷髏还要难看的笑。
她伸手抓起摆在地板上的那些金幣,紧紧地攥著。
德雷克偏过头,恼怒地看著她,后者却丝毫没有迴避,反而仰起头,刻意做出傲慢且不可一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