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节 哥哥(1/2)
诺顿眯起双眼,目光久久著这位陌生的年轻男子,显得有些意外:“维克多?你就是小维克多?格威森的儿子?”
他的话在围观人群中產生了特殊效果。
没人再用之前的玩笑语气说话,每个人都从各自不同的位置把视线投注到维克多身上。
虽然不清楚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人与父亲和自己之间的具体关係,但维克多並不担心局面失去控制。放眼望去顶多也就十几个人,即便是突发状况,以自己的身手和实力,足以安全脱困。
“你好,我是维克多.格雷德。”他做出礼貌的回应,无论微笑还是语句,全都无可挑剔。
诺顿没有搭话。缓慢抿住的嘴唇挤压著腮帮,胖乎乎的脸看上去越发显得横圆。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猛然转过头,衝著骑在马上的老管家凯恩发出怒吼:“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凯恩被搞得猝不及防,他完全不明白诺顿的脑迴路,下意识皱起眉头问:“你什么意思?”
诺顿满面怒容,口沫四溅:“你之前送回来一个孩子,我们一直以为他就是维克多,后来才知道他叫汤尼。”
凯恩张著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他已经明白诺顿的愤怒从何而来:“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明明是你自己搞不清楚状况。”
诺顿对此有著专属於自己的理解逻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提及汤尼,他目光变得阴沉:“那小子刚来的时候,一直在我店里点餐,从未付过钱。”
凯恩正准备回话,却被维克多抬手拦住,主动问:“他欠你多少?”
诺顿没有说话,只是用复杂的目光看著他。
维克多用手轻轻扯了一下韁绳,安抚住有些躁动的马。他双颊肌肉牵动著嘴角微微上扬,略带婴儿肥的脸展示出少年特有的天真,清澈目光直接迎上对方的视线角度。虽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却没有戒备与隔阂,只有充满好奇的探询。
诺顿缓缓咬住牙齿,他脸上的肌肉因为这动作变得紧绷起来。眼眸深处透出几分释然,也有些感慨,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淡淡的忧伤。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从鼻孔里呼出长长的浊气,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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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人群似乎也因此失去了主心骨,没人再继续之前的话题。他们在沉默中用眼神彼此交流,逐渐散开。
……
转过街角,远远看见数百米外从林间缝隙中透出的房屋尖角。倾斜的屋顶上站著两只白鸛,它们用尖锐的喙相互轻啄,似乎正在调情,为了做那种事情进行必不可少的热身。
维克多用双脚足跟夹了一下马腹,拽动韁绳拨转马头,胯下的灰斑马立刻开始加速小跑,很快来到庄园正前方的入口。
路口拐角生长著一棵很大的山毛櫸树,挡住了大部分从正街方向看过来的视线。维克多策马绕过枝繁叶茂的树荫,正好看见从屋里走出的汤尼。
后者显然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突然相遇。
他张著嘴,目瞪口呆看著骑在马上的维克多,大脑一片空白,彻底陷入停顿。
从耳朵被割掉的那天起,汤尼在这个世界上最惧怕的存在就变成了维克多,魔鬼排名还要靠后一些。
“哇!”
突然,他爆发出音量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恐惧彻底衝破了思维限制,以毫无保留的方式展露在脸上,导致每一丝肌肉纤维彻底扭曲。
惶恐至极的汤尼慌慌张张转身,双手抱著头,朝屋子方向拔腿狂奔。
这一刻,那里是他认为最安全的庇护所。
维克多加快马速,如闪电般衝过去。
从汤尼身前越过的时候,他轮起鞭子,朝著那张惊恐到极点的脸狠狠抽下。
悽厉惨叫夹杂著四散飞溅的血肉同时爆发。
衣服沿著后领与肩背的斜线齐齐裂开,出现了一条深度超过半厘米的粗大鞭痕撕裂皮肤和肌肉,仿佛突然从异空间里冒出来的恶魔之牙,在人体表面硬生生啃出並不致命,却非常新鲜的血肉沟槽。
维克多用力勒紧韁绳,迫使马头高高扬起。
可怜的畜生显然对突然减速这种事很不习惯,它抬起前蹄,发出暴怒的嘶吼,疯狂摇晃著,想要把骑在后背上发號施令的傢伙狠狠摔下来。早有防备的维克多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用双腿再次夹紧马腹,確保平衡的同时,看准时机,翻身从马背上跃下,稳稳落地。
汤尼惨叫著在地上痛苦翻滚。
他双手拼命朝著后背上探过去,想要触摸並捂住那条可怕的鞭痕,却只能勉强摸到脖子后面的位置,无法触及更多。剧烈扭动的身体伴隨著疼痛抽搐,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脱水的鱼正在疯狂弹跳,迅速消耗著本就不多的氧气。
维克多大步走到汤尼面前,弯腰抓住他的衣领,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將整个人从血泊和尘土间拉起,朝著主屋的后院拖去。
“放开我!”
“疼……疼啊!求求你別这样,轻一点。”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你放了我吧!”
“救命……无论是谁,请救救我!”
汤尼一直在苦苦哀求,跌跌撞撞被拖著跟在维克多后面。
他能感受到后背的伤口正在出血。
那绝不是微小创口涌出的血滴,而是如同溪水般汨汨而下的血流。
穿过侧面通道来到屋子后院,把汤尼捆在场院角落的木桩上。结实的细麻绳绕过脖子,穿过他的腋下,如蛇一般缠绕双臂,在皮肤表面勒出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凹痕,紧密得没有丝毫缝隙。
看著身穿黑袍,站在面前一动不动的维克多,汤尼害怕极了。
他拼命挣扎著,却惊恐无比的发现:被反绑的双手拇指竟然被铁丝固定,只要稍微用力,就会被撕扯著传来钻心剧痛。
他痛哭流涕,低著头,浑身因为恐惧和疼痛而颤抖,满脸都是怯懦卑微的表情。眼泪混合著汗水,沿著鼻翼两边的凹痕滑落下来,在脚下乾燥的地面上溅起泥尘,迅速变成一个个潮湿的黑点。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你饶了我。”
“发发慈悲吧……哥……哥哥……”
维克多一言不发,用冰冷目光默默注视著汤尼。
久违的记忆从大脑深处缓慢出现。仿佛一本破破烂烂的发黄旧书,虽然残存字句经歷了漫长岁月变得暗淡又模糊,却仍能让读者看到尘封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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