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节 他是个胆小鬼(2/2)
“你帮我解决掉维蕾娜,可以得到两千个苏勒德斯。”说到这里,维克多坐直身子,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如果你答应,我现在可以先给你一千。至於剩下的一半,两年后才能支付。”
科瓦茨一边在脑子里迅速计算,一边冷嘲热讽:“我以为像你这样的骑士老爷都很有钱。至少不会为了区区一千个苏勒德斯这样的小钱发愁。”
维克多无视了这种嘲讽:“相信我,你不可能从维蕾娜手里得到更多。”
科瓦茨提出另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说服帕尔西姆站在你这边?”
维克多自嘲地笑了一下:“你很清楚我的財务状况。我想说的是,对於那些借贷人,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圣灵在上,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
科瓦茨恍然大悟:“你把他们的债务转给了帕尔西姆?”
维克多低低的“唔”了一声,含糊其辞道:“除此之外,我还付出了更多。”
科瓦茨没有继续发问。
他换了个坐姿,以便把维克多脸上和眼睛里的每一个都看得更清楚。
同时,他飞速运转大脑,把近段时间关於维克多的所有事件细节重放,从中搜索可能存在的,被自己遗漏的细节。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维克多的行为举止完全符合一个家底被全部掏空,迫於无奈只能低头的破落骑士。
科瓦茨恢復了与平时没什么两样的严肃神情。
他向前伸出右手,伸展手指:“六年时间,五千个苏勒德斯。最迟明天上午十二点以前,我要看到一千个苏勒德斯的现金或等价物品。如果按照我说的做,你可以得到我的友谊。”
维克多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血色在他的麵皮上迅速褪去,留下大片纸一般的苍白。
“太多了……这,你要的实在太多了。”他惶恐不安的喃喃自语。为了掩饰尷尬,维克多主动拿起酒瓶,给科瓦茨的杯子加满。
“就照我之前说的那个数吧!”他满面痛苦,低声哀求:“五千……我,我无论如何也拿不出五千个苏勒德斯。”
科瓦茨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进入身体的酒精刺激著神经,有种很舒服的微醺感。
之前的沮丧和惊愕一扫而空,欢愉如海浪般层层叠叠衝击著大脑,產生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当然知道维克多不可能拿出五千个苏勒德斯。
但他就喜欢看著对手在绝望和无助状態下苦苦哀求。
“明天上午,你来我的办公室。”科瓦茨鄙夷地隨口吩咐,冷漠的语气就像平时在治安所命令下属。
他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尤其还是关於一大笔钱的进项。其中必然存在討价还价的过程。这可不是区区两、三句话就能谈妥。
“……好吧!”维克多满面颓然,他隨即迟疑著,很是忧虑的回了一句:“那个……要不还是后天吧!我手上没那么多的现金,您得给我点儿时间筹钱。”
之前答应过的见面礼,一千个苏勒德斯。
“很好,那就后天。”心情大好的科瓦茨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他相信维克多不可能对自己撒谎。
的確,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得到帕尔西姆的庇佑。
但事情要分两方面来看。
维克多住在自己辖区。
身为治安官,科瓦茨虽然明面上不敢为难,可暗地里却有无数种方法对他进行搅扰。
这应该就是维克多主动示好,要求与自己成为“朋友”的原因。
喝酒这种事情得看心情,而且这瓶酒真的很不错,滋味儿醇厚,口感十足。
科瓦茨不知不觉喝了很多。
他整个人昏沉沉的,完全没有留意宴会什么时候结束。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有人把自己从椅子上搀起,送上马车。
……
当维蕾娜脸上的蒙眼布被解开,眼睛逐渐適应光线,看清楚眼前景物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身处地已经不是旅店,而是一间陌生的屋子。
一个男人背对著自己,正在数米外的木桌前忙碌著。
虽然没有看到对方的脸,可凭著多年来无数次的接触,维蕾娜清清楚楚知道,那就是自己的继子,维克多.格雷德。
“你想干什么?把我放开!快放了我!”惊骇不已的女人破口大骂,她用力扭动著身体,拼命想要挣脱绳索的束缚。然而被反绑的双手被捆得很紧,纹丝不动。
维克多转过身,平静注视著这个癲狂到极点的女人。
恶毒到极点的咒骂丝毫没有產生效果。维克多手持刑鞭,迈著沉稳的步伐,缓慢走到维蕾娜面前。
“这是维克多最后的要求,我必须满足他。”
从继子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维蕾娜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她觉得维克多一定是疯了,自说自话。
“我见过太多的人怀抱希望然后绝望,所以我曾经选择不抱希望。这样至少不会失望。”
“可如果没有希望,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是天使,但我的確触摸到那一丝从恐惧和绝望缝隙中挣扎而出的期盼。在某些时候,它可能是精神苦闷的根源,因为仅存在於虚幻,永远无法触及。但它同时也意味著美好,而美好的东西永不消逝。”
维克多居高临下俯视著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在她那双充满恐惧和恨意的眼睛注视下,挥动刑鞭,狠狠抽打。
生牛皮製成的刑鞭表面粗糙,仿佛添加了水泥凝固硬化后的砾石地面。不需要太大的力量加持,一鞭下去,皮开肉绽。贵妇人白腻的肌肤表面顿时爆开一道道鲜红血痕,似乎是在用这种触目惊心的方式宣告:持续多年的昂贵护肤品保养效果,遭到无法修復的永久性伤害。
绑绳鬆动,维蕾娜在刑鞭下痛苦翻滚,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別打了!”
“……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你这个该死的小杂种……啊……我,我诅咒你,永远诅咒你!”
在极度伤痛的催动下,所有惊惶恐惧变成了愤怒。
蘸了盐的皮鞭每一次抽过身体表面,都会带来新一轮的刺骨之痛。隨著疼痛加剧,维蕾娜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期盼彻底烟消云散。
她不再苦苦哀求,而是恢復了恶毒继母的本来模样,在鲜血和四散飞溅的肉沫中强忍剧痛,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