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孩童的真面目(1/2)
“我的父亲是骑士。王国法律规定:只有长子才能继承相关的爵位和头衔。”维克多以恆定不变的语气对此做出解释。
“你胡说!”维蕾娜眼里全是怒火,她的面部肌肉因为紧张和愤怒彻底扭曲。
科瓦茨却从中听出了不寻常的內容。
他微怔了一下,迅速在脑子里搜索相关的法律条文,张口反驳:“的確有这条规定,但前提是法定继承人必须成年。你今年只有十五岁,还不到……”
“今天是我十六岁的生日。”维克多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话。
科瓦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下意识偏头望向站在旁边的维蕾娜。
“你在撒谎!”维蕾娜发出满含讥讽的嘲笑:“我记得很清楚,你的生日是夏天第三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四。”
“你记错了。”维克多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將视线转移到站在斜对面的老管家凯恩身上。后者会意地点了下头,快步上前,从怀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纸卷,恭恭敬敬呈交到帕尔西姆面前。
这是一份出生证明文件。上面签有接生修女和施洗神父的签名,加盖了所在辖区教堂的红色印章。
帕尔西姆將视线从文件页首左侧標註著“维克多.格雷德”出生者姓名栏上滑过,落定在文件页尾“让.提约尔”施洗神父的签名上。
他认识这位老迈的辖区神父。那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神职人员,绝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作偽。
文件上註明的出生日期,刚好就是十六年前的今天。
帕尔西姆衝著科瓦茨勾了勾手指。
看著治安官快步上前,忙不迭接过文件,努力睁大双眼,急不可待將纸面上每一个字迅速扫清,面部表情歷经震撼、惊讶、愤怒和颓然,最后变成如吃过人类粪便一样的极度难受……帕尔西姆心中的快乐也隨之达到顶点。
“你现在应该尊称他为维克多阁下。”他不无讥讽的提醒对方。
科瓦茨显然没有把这话听进去。脸色铁青的他转身回到维蕾娜面前,把出生文件在她眼前展开,用压抑住的沉闷声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维蕾娜看得很仔细,也过分认真。她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再次发出惊怒无比的尖叫:“这不可能。这一定是他偽造的,是假的证明文件。”
维克多满脸都是无辜的表情:“既然你说是假的,那你可以把真的拿出来现场对比。城守大人和治安官都在这里,任何偽造文件都不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维蕾娜张著嘴,瞪圆的双眼几乎要鼓出眶外。紧绷的脖子上凸显出粗大血管,双手十指奋力张开,又紧紧攥成拳头。仿佛抓住了某种无形生物,要將其活活捏死。
帕尔西姆是个讲道理的人。
他命令护卫把出生文件拿过来,双手展开,绕著审判庭走了一圈,让所有在场的人清清楚楚看见上面写的每一个字。
然后当场宣布:“按照王国现行法律,维克多.格雷德是唯一合法的財產继承人。”
……
两小时后,洛恩大街,格雷德骑士府邸。
维克多刚走进客厅,就看见壁炉侧面的屋角位置,同父异母的汤尼把女佣伊內丝按在地板上,做著动作粗暴的伏地挺身。
汤尼是维蕾娜生的孩子,今年十三岁。
他同样看到了走进客厅的维克多,想也不想就张口骂道:“小畜生,你怎么还不去死?”
这是维蕾娜平时掛在嘴边的口头禪,对继子专用。
汤尼听多了,也就习以为常,跟著母亲一起骂。
每当这种时候,维克多从不爭辩,只能默默低著头转身离开,躲进位於楼梯和厨房夹角的储物间。
父亲去世后,原本属於他的臥室被汤尼占据,被褥也更换为下人用的劣质品,只能在那个狭窄的小房间里勉强棲身。
维克多经常发现被褥上有散发出恶臭的暗黄色污渍。后来发现那是弟弟汤尼便溺后留下的杰作。
不仅如此,他还故意打碎自己的餐用瓷盘,攛掇维蕾娜换成粗糙的敞口陶盘。
在拉达克城,那是很多人家用来养狗的食盆。
维克多只能默默忍受著。他不敢招惹汤尼。维蕾娜从不分辨是非对错,只要出了问题,对自己非骂则打。
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將改变。
迈著不缓不疾的步子走过去,一把抓住汤尼的衣服后领,那张得意忘形的面孔尚未改换表情,就隨著维克多右臂猛然爆发出的巨大力量,將整个人直接从地上拎高,从敞开的窗户扔了出去。
汤尼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听见耳边传来气流激烈摩擦產生的“猎猎”声响,失重產生的恐惧令他发出尖叫,自由落体与石板铺成的坚硬地面发生碰撞,右腿中段传来清脆的“咔嚓”声。短暂的麻木过后,无比惨烈的剧痛贯穿全身。
维克多看了一眼半裸著身子,正慌慌张张用衣服掩住胸口的女佣伊內丝,一言不发,转身朝著楼梯方向走去。
上了二楼,一脚踹开汤尼房间的大门,径直走到绣著精致图案的软椅前,带著说不出的愜意坐下,以最懒散的姿势仰靠著,微微闭上双眼。
他非但没有享受到穿越者应有的各种福利,反而却不得不绞尽脑汁从必死的困境中改变局面。
这个世界存在著某种神秘的力量。
那条黑色的蚰蜒。
逃出“尸人之井”的维克多,已经脱胎换骨,拥有令人惊嘆的强悍身体素质。
现在的他……准確的说,应该是在这之前,逃离“尸人之井”的他,足以轻轻鬆鬆干掉杰尔森,也能抓住维蕾娜的双腿,仅凭双手就將她活活撕成两半。
可这样一来,自己在所有人眼中,就变成了怪物。
当然,比维克多强悍的大有人在。
从弱小到强者,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首先,必须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成为家庭的主控者。
从昨晚归家到现在,时间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维克多不能等,也不敢等。
天知道维蕾娜什么时候再对自己动手。
无论她还是杰尔森,都是隨时可能爆开的定时炸弹。
第一步,上报辖区治安官,把问题全部公开,以求从法律层面得到解决。
维克多不认识科瓦茨,也不知道治安官与维蕾娜暗地里的交易。
但他很清楚维蕾娜的行事风格,也不可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所谓“清廉是官员基本道德操守”这种虚无縹緲的事情上。
城守帕尔西姆是计划中的第二步。
虽然他对维克多来说同样是从未打过交道的陌生人,维克多却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专属於贵族圈的规则,灵活运用。
这个世界存在著很多神秘。同为骑士,帕尔西姆必然对管家凯恩声称的“密事”感到好奇。
当然,维克多没有什么能用於討好对方的“密事”。他唯一能拿得出手,同时也是摆在命运赌桌上梭哈的赌注,就是全部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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