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狠辣(2/2)
他一直在绞尽脑汁思考,却一直找不到答案。
一切不合理,非常诡异。
维克多喉咙被匕首割开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大股的鲜血喷涌,他双手紧紧捂住脖子,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然后被自己扔进了尸人之井。
就算自己当时失手没把他杀死,他又是怎么从那么深的地下爬上来?
“我……我现在就去宰了他。”杰尔森结结巴巴地说。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法。
满面慍怒的维蕾娜恶狠狠盯了一眼这个没用的男人,心情烦躁地挥手做了个制止动作,隨后將身体靠在椅背上。她满面疲惫,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指轻轻按压著太阳穴,以此缓解心中的愤怒。
蠢货!
这是她对杰尔森的评价。
从嫁入这个家里的第一天,维蕾娜就把丈夫列为头號大敌。
其次,是继子维克多。
如果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当时还是年轻少女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嫁给年过六旬的老货。
同床异梦多年,维蕾娜给丈夫生了个孩子,也就是维克多同父异母的弟弟。
次年,丈夫因病去世。
维蕾娜觉得老天爷都站在自己这边。
接下来,只剩下维克多这个最大,也是最重要的目標。
干掉他,一切都属於我。
我的儿子还可以继承骑士头衔。
为此,她足足给了杰尔森五枚金幣。
可就在今天晚上,差不多半小时前,憧憬的美梦被彻底打破,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维蕾娜不想听杰尔森解释。
心中怒火隨著时间流逝缓慢消减。
她能理解在谋杀过程中因意外导致失手,也可以接受继子未死归来的事实,但不管怎么样,现在必须让维克多活著。
接下来至少一个星期……不,应该是一个月,都不能动他。
杀人偿命,这是从上古时代就延续至今的法律。
考虑了很久,维蕾娜终於做出决定。
“从明天开始,你去厨房。”
这是维蕾娜去年就制订好的另一个计划。
在饭菜里下毒,数量减少至正常致死分量的百分之一。
一日三餐都来上那么一点儿,长期积累下来,维克多同样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更妙的是,尸体不会表现出中毒身亡的各种症状,看起来就像是患有某种慢性病,器官衰竭而亡。
如果不是因为杰尔森提到“尸人之井”,维蕾娜肯定会选择这样做。
同样的计划不能实施两次。
之前维克多失踪,还可以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现在……就让他多活一段时间吧!
维蕾娜当然知道管家凯恩与继子之间的亲密关係。可身为女主人,谁也不能否定她任命杰尔森为厨房管理者的决定。
维克多必须死!
……
太阳像往常一样在固定时间从地平线上冒出了头,照例释放出光和热,带著无人胆敢触碰的威严俯视大地。
科瓦茨站在窗前,抬手在额前搭起凉棚,眯起眼睛注视著已经升至半空,却不算太过刺眼的那片光亮。
身为拉达克城第五区的治安官,他一直认为自己和太阳之间存在很多共同点。
尤其是权力,底层平民只能仰望自己,甚至跪拜。
这其实不是科瓦茨想要的职位,仅仅只是朝著权位顶峰攀登过程中暂时的停留点。
科瓦茨从不怀疑自己在將来某一天会成为王国大法官。
他有这个能力,也为此不断付出努力。
又是新的一天。
我会像往常那样,把第五区治理得井井有条。
突然,从正南方向的办公区域外侧,传来紧促的钟声。
科瓦茨顿时浑身紧绷,猛然朝著那个方向偏头望去,一股夹杂著神圣正义感的威严瞬间在脸上瀰漫开来。
这不是教会的定时鸣钟,而是治安官府邸外侧的警钟。
按照惯例,无论是谁,报案先敲钟。
“很好,非常好!”科瓦茨自言自语,激动地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转身朝著办公区快步走去。
想要往上攀爬,除了必不可少的关係,还需要资歷。
科瓦茨本年度经手处理的各种案件共有二百六十六件。其中大多是民间琐事纠纷,诸如杀人之类的大案要案有九件。
现在已经是冬天,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新年。
如能攒够十件大案,年度工作成绩匯总的时候,將会变得非常耀眼。
科瓦茨打定主意,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待报案人。就算是无关紧要的普通纠纷,也务必要抽丝剥茧,寻找蛛丝马跡,小案变大案,大案变要案。
这种事情看似夸张,真正做起来很简单。
口头纠纷必然会引发爭吵,然后大概率动手打人,进而动刀子杀人。
偷窃財物也是同样的道理,其中必然隱藏著尚未发生,却极有可能在后续过程中演变的杀人灭口等恶劣情况。
恶人必將受到惩处!
他们会认罪的。
……
治安所。
维蕾娜被两名法警推著送进木製隔离架的时候,维克多就站在正对面的原告席位上,默默注视著自己的继母,脸上全是天真无邪的表情。
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