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何为进化(2/2)
等在门口的痕迎上前询问:“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科斯魔摇了摇头。
“有点...嚇人,其他还好。”他心有余悸地说道。
客观上来说,梅比乌斯只是抽取了些他体內各处的组织液,还做了些切片样本,这对於常人来说,估计第二天就能恢復了。
然而过程就是无比骇人,和他无名指一般长的抽血针、於他身周近乎贴著皮肤逡巡的手术刀让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不小心就给切下一块肉来。
“正常。”痕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拍了拍他的肩,“基地中有不少人都参与过博士的实验,所有人中能面不改色走出实验室的只有爱莉。”
“痕队长,我能问问为什么会是我吗?”科斯魔弱弱地提问。
痕沉默了会,组织著语言:“因为你...比较特殊,具体细节我不方便告知,但相信我,这对你来说是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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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梅比乌斯仍坐在实验台前,眼里映照著如瀑布般流动的数据串。
“末法级基因融合率20%,生理反应稳定。”她自言自语著,操纵分子探针精確地將基因嵌合到dna中。
隨著融合的进程不断推进,组织渐渐展现出崩坏兽的一些性质,开始自发构建起硬质外壳,內部也散发出异样的光。
然而当越过某个临界点后,监测图上的曲线陡然下滑,细胞的生理反应即刻崩溃。整个组织都在急速凋亡,最后只剩下一滩混杂成一团的生物质。
“又失败了。”她懊恼地嘆了口气,按下按钮將探针重新归位,整个人疲惫地塌在靠背上,闔上眼稍作休憩。
在如淅沥雨水般渗入的浅梦中,她仿佛回到了童年。
她的童年是灰暗的。母亲难產,在给了她梅比乌斯这个名字后便撒手人寰。
父亲曾是个德高望重的药师,但在染上崩坏病后变得喜怒无常、生活不能自理。她自很小起便被迫承担起照顾父亲的责任。
然而,她的父亲时常陷入狂躁,这时他会拿她发泄愤怒。
这种无来由的殴打伴隨了她一整个童年。
但她依旧忍耐了很多年,数年如一日照料著他,直到九岁的生日。
那天她独自出门买了个小蛋糕,打开八音盒,坐在桌前许了个愿。乐声悠扬,与蛋糕的甜味一同抚慰著她的精神,这是她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奢侈。
父亲染病后自然是不能工作了,他们用的一直是此前积累下来的资產,而药物价格高昂,此时钱財已所剩无几。
“我们也是转瞬即逝,所谓幸福的故事,苦乐参半,混合著痛苦与迷失...”
她听著歌曲,將药物小心翼翼地从柜子上取下来,熟练地点了好份量,然后她跑到房间,將它们递给横躺在床上的那个消瘦的男人。
她看著男人將药服下,下一刻,脸侧突兀地传来彻骨的疼痛,如烈火烧灼。
她挨了一记狠狠的耳光,血丝从嘴角流出。
这是二人间一个近乎约定俗成的信號,意思是她可以滚出这个房间了。
换作往日她只会直接离开,但今日,伴隨著门外的乐声,那根弦却彻底绷断了。
她突然很想笑,为这可笑的现实,为这该死的病症,更为她父亲此刻这丑陋的姿態。
她的心头无端地生发出强烈的、想改变什么的愿望。
“真是丑陋啊,你这样子。”她揶揄地笑著。
话音落下,她又挨了一记更狠的耳光,她能感觉到嘴里泛起了更浓的血腥味。
但她只是站在原地,倔强地盯著自己的父亲:“呵,我...会让人类得到进化,无论是什么样的灾难,什么样的药物...我都不会让它们再像这样来羞辱人类。
“我绝不会...让他们变成像你这样,令人噁心的怪物。”
这就是梅比乌斯的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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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她离家出走自学成才,在学界逐渐享有盛名,她也终於知晓了让她父亲性情大变的病症究竟为何,所以她加入了逐火之蛾,倾尽所有研究起了崩坏。
只是研究方式可以说是不择手段,她也因此臭名昭著。
最后,她做到了,她战胜了崩坏病。人类再也不会因崩坏病化作那般扭曲的姿態,这个故事最终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而现在,她踏上了另一条相似的道路,一条真正的进化之路。
即便融合战士技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也確信她终將获得成功。
未来,在人类终究顶不住崩坏的压力,將融合战士项目提上日程后,她会从逐火之蛾中筛选出適格者,为他们准备好最契合的崩坏兽基因,然后把他们拉上手术台將之嵌入。
最终,他们便能成为对抗崩坏的战场上除却爱莉希雅外最锐利的锋刃。
经她之手,逐火之蛾的战士们將以凡人之躯驾驭崩坏的力量,这就是故事的终点了。
再然后呢?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让她打了个激灵。
就这样没了?这就是你追求的进化?
“进化理应是整个种群的飞跃,但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踏上博士设想的道路呢?九成九都只能成代价吧。”爱莉希雅那平和的话语在脑海里縈绕。
“嘖。”梅比乌斯自梦中醒来,烦躁地伸出手,用力抓了一把本就有些凌乱的浅绿色长髮。
她已经认定,融合战士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进化之路,可她在做什么?
她在从万千人中筛选出幸运儿,给予他们超脱常人的力量,让极少数人凌驾於全人类之上。
如若没有爱莉希雅那傢伙立下的限制,整个过程还会伴隨著大量的牺牲。
这不过是无比残酷又无比狭隘的独木桥罢了。
这真的算得上是进化吗?
曾经她因她那混帐般的父亲立下了扬升全人类的宏愿,立志绝不会让她父亲那丑陋的姿態来羞辱人类。
但是在现在,当扬升登神的路径展现在她面前时,她为何会止步於半道?
一定是有什么她还能做的...
梅比乌斯詰问著自己。
仅止於此,不过是向现实屈服。
为什么...她不能更进一步呢?
为什么,她只能去寻找,不能去...创造呢?
於深夜的寂静中,梅比乌斯突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