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跳蚤窝之王(2/2)
“桐林村的桑树已经生长了千百年,呃,我是不是应该感谢『黑心』赫伦更青睞橡树,不然我还得头疼桑树的树种,不过无论是河间地还是河湾地,都没有足够好的蚕种,密尔的蕾丝天下无双,但密尔的议会把蚕种看得比他们的老妈还重,或许可以考虑一下里斯,只要给足够的代价,那里的商人甚至连自己的老妈也可以出卖……但里斯的蚕种没有密尔的好。”
“如果冰与火的世界是一个星球的话,密尔和潘托斯的纬度和气候更接近河间地的气候,使用里斯的蚕种的话……谁?”
门吱呀一声开了。
昆廷“噌”地一下站起身,罗柏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扑向了房门,拦在昆廷身前。
“昆尼,是我。”
少年拄著手杖,一瘸一拐地钻了进来,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银色的短髮。
“戴蒙?你疯了!”
昆廷硬生生把脏话憋了回去。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知道“纺生”的神奇,当时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让戴蒙当场彻底痊癒,当然,只是外伤和炎症,有没有其他內部的感染他无法保证,但解决掉最明显的外伤之后,大概率也会降低感染的可能性。
不过也为了搪塞埃利萨大学士,昆廷特意留下了只需要时间和简单的调养,就可以自然痊癒的残余伤。
“我没事了。”戴蒙丟开手杖,呲牙咧嘴地伸了伸腿:“七层地狱啊,昨晚真他妈难受,整整一夜,痒得我差点啃穿梅葛楼的地板。”
他想要走到昆廷身边,但腿不听使唤:“小子,过来,扶我一下。”
罗柏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昆廷,昆廷嘆了口气:“我看你是真想在那两个绰號里选一个了,罗柏,別让戴蒙王子掏走咱们口袋里的金子。”
罗柏这才小心翼翼地扶住戴蒙。
“不会,你的手艺比那些神神叨叨的灰衣绵羊强太多了。”戴蒙兴奋地一蹦一蹦地挪到昆廷身边:“昨晚痒了一晚上,今天早上起来,除了还有些不听使唤之外,几乎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七层地狱啊,你是没看到昨天灰衣老绵羊的表情。”
“所以呢?”昆廷没好气地环抱著手臂:“贝尔隆知道你来我这儿吗?还是说无畏的戴蒙王子又是偷跑出来?”
“当然。”戴蒙无赖地一摊手:“他不可能让我离开房间,所以我使了个小手段,兄弟,我说过要好好感谢你。”
“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叔叔。”昆廷“哼”了一声:“我建议你赶紧想个理由,然后回去,躺在床上哼哼两声,或许贝尔隆会让你舒服一点,韦赛里斯呢?他该不会是你那个小手段吧。”
“当然不是。”戴蒙矢口否认这一点:“爱玛昨天吃坏了肚子,韦赛里斯现在还在陪她……说说正事,真的,兄弟,快把这个戴上。”
戴蒙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了一件斗篷,一下子遮住了昆廷的银髮:“我带你去看看男人该去的地方。”他不由分说地拽著昆廷,另一手捡起地上的手杖,向著外面走去。
白天的酒馆几乎没人,尤其是今天还是祈祷日,酒馆大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跑堂小弟在柜檯里呼呼大睡。
昆廷给不知所措的罗柏递了个眼神,黑髮男孩立刻会意,没有阻拦戴蒙。
两人就这么离开了酒馆,混入祈祷日的人群。
熙熙攘攘的队伍丝毫没有注意到多出了两个少年,人们依旧高唱圣歌,沐浴在街道两侧房屋里人们洒下的鲜花,享受著狂热的氛围。
“你想干什么?”昆廷隨著人流不费力地走了一段距离,然后被戴蒙直接拽到了一个巷子里。在心中描画了一下君临的地图之后,昆廷鬆了一口气。
这里不是丝绸街,还好,还好。
昆廷看著一瘸一拐的戴蒙,眼中不由得升起一抹疑虑。他想带我去哪?跳蚤窝吗?
“给你一个我能给的最好的感谢。”
戴蒙推开巷口的木门,隨手往守门的老瞎子怀里丟了一枚银幣。紧邻巷口的台阶上坐著一个风尘僕僕的士兵,年岁不大,身上的装备破破烂烂的,腰间別著一把锈剑,他一眼就看到了戴蒙,只是愣了一下,立刻拔出剑,指向天空。
“跳蚤窝之王万岁!”
一瞬间,整个巷子,连带著巷子后面的那块空地上,声音瞬间沸腾一片,昆廷看到了满脸麻子的老兵,人老珠黄的妓女,衣不蔽体的小孩子,还有五大三粗的农妇,骨瘦如柴的年轻人……
他们本应该是最容易被宗教煽动的那批人,但现在却没有参加祈祷日的游行,反而依然延续著一贯的生活,现在,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凝聚成了一句话。
“跳蚤窝之王万岁!”
戴蒙得意地面向昆廷,张开了双臂,人们伸出的手臂在他头顶交结,在两侧房屋的阴影下,如同一顶光与影铸就的王冠。
【所以你打算被人叫跛子国王戴蒙?】
昆廷环抱双臂,眯起了眼睛,换上了高等瓦雷利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