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纳垢的恶魔（1/2）

“我猜你的理由並没有你说的那么高尚，骑士。”卡斯把枪收回了枪套里。

“你说，你是为了这艘船？”

“是。”

“船上有人能为你担保吗？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吗”

亨利摇头。

“没。”

“既然连你自己都证明不了你的话，你凭什么扬言能救远行者號？”

“总得有人出面……至少有人要下去试一试。”

卡斯听后笑了，笑著笑著，他咳嗽了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被手下的士兵搀扶著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骑士。”

“你知道这几天有多少人站在我面前，说自己能够拯救远行者號吗？”

他抬起手，比出三根手指。

“十四个，整整十四个！”

“有人声称在梦里见过金色的宝座。”

“有人坚称听见了圣徒的歌声。

“甚至有人提议，把底层营地的孩子们扔进反应堆，瘟疫军团就会自己离开。”

“他们对於自己说的话，个个深信不疑，甚至在这里拉起了他们的信眾！”

卡斯向前走了两步。

站到亨利面前。

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一米。

亨利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军服上的泥垢乾结在领口。

由於长期未休息，他的眼眶凹陷，瞳孔边血丝密布。

看著比自己要更像一个疯子。

“现在，轮到了你……你看起来比他们更蠢。”

“但我依然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卡斯盯著他的眼睛，

“给我个信你的理由。”

亨利迎著这双疲惫不堪的眼眸。

“我可以用骑士的名誉来担保。”

“你的名誉一文不值……骑士，这里没有你追求的那套游戏规则。”

卡斯回绝得果断。

“这条防线上的每一支步枪，每一个卫兵，都有自己的职责，这里有数万个平民需要他们的保护……”

“我不会分出一个人手去陪你冒险。”

亨利没接话。

他本来也没觉得事情会这么顺利。

事实上，

亨利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尝试劫持眼前这个傢伙。

短短几米的距离里，亨利自信能比枪快。

卡斯见对方缄默，便也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外的卫兵挥手。

“把他送出去。”

两名持枪卫兵大步上前。

话音未落，甲板下方传来一阵巨响。

整片防区响起警报。

红色的警示光照亮了走廊。

卡斯腰间的对讲机里爆出杂乱的杂音，

“e-17区请求增援！”

“重复！街垒被衝破了！”

通讯在刺耳的盲音中中断。

紧接著，对讲机里开始溢出绿色的浓浆，被卡斯赶忙丟了出去。

一名通讯兵跌撞著衝进房间。

“指挥官！e-17主干道失守了，有一部分的混沌造物穿过了防线！”

“还请您现在和我们去避难。”

卡斯正欲下令。

人群中，一阵诡异的笑声响起。

所有人的视线投向一直站在卡斯身后的副官。

副官垂著头。

他的肩膀不断震颤。

“呵……”

“哈哈哈哈……”

他抬起头。

原本严肃的脸庞现在完全扭曲，嘴角裂开，涎水滴落在地。

“终於……到时候了。”

卡斯枪口一抬。

“拿下！”

迟了。

副官扯开军服。

皮肉之下，一枚蠕动著的、覆满铜锈的三环徽记赫然入目。

他摸出一枚散发著恶臭绿烟的信號弹。

枪口冲天，扣动扳机。

信號弹没爆，而是像粘液一样糊在金属顶棚上，发出令人窒息的幽光。

副官张开双臂。

声音扭曲如恶鬼。

“慈父！”

“您的子嗣，將为您开闢道路！”

下一秒。

头顶传来了轰鸣，不洁之物找到了它的目標。

巨大阴影掠过眾人的头顶，甲板上的灯光瞬间暗了一片。

所有人都抬起头，即使在黑暗之中。

他们仿佛依旧能看见那只来自亚空间的怪物。

腐烂的翅膀。

滴落的脓液。

以及那种令人厌恶的沙哑嘶鸣。

副官张开双臂，迎接自己的神明。

“看啊。”

“它来了，慈父的使者……”

下一刻。

他的头颅飞了出去，血液飞溅。

余下的血肉也在链锯剑的切割下粉碎。

眾人这才注意到，

不知道何时，亨利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剑。

但头顶嘈杂的振翅声压倒了背叛者余留的诅咒。

那只体型臃肿的腐蝇掠过天花板，它那层层堆叠的溃烂腹部如病灶般鼓胀收缩。

隨著每一次震动，无数灰绿色的粉尘从那些腐败的褶皱中震落。

那些粉尘轻飘飘地落下。

如雪般飘零，

又似骨灰落满尘埃。

最先接触到粉尘的一名士兵愣了一下。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整张麵皮像浸泡数日的腐肉，顺著指尖滑脱。

他张开嘴，想要惨叫。

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团充斥著蠕动蛆虫的绿色浓浆。

下一秒。

下一秒，他的躯体在诡异的律动中迅速膨胀

皮肤裂开。

恶臭扑鼻。

周围的人群闪避不及，瞬间被喷溅了一身。

惨叫顿时连成一片。

有人发疯般拍打著身上的粉尘，

有人跪地用匕首割挖著皮肉，试图剜除那不可阻挡的侵蚀。

可根本来不及。

纳垢的恩赐，从来不会在意受赐者的意愿。

它的爱，正平等地赐予目光所及的每一个人。

外面的街道，同样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

原本维持秩序的士兵接二连三倒下。

又接二连三地从血泊中重新站起。

他们那对瞳孔已化为浑浊的污绿

嘴角裂开诡异的笑容。

握著武器，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活人。

昔日的袍泽。

转眼间，便成了传播瘟疫的怪物。

整个防区瞬间乱成一团。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只混进了居住区的恶魔。

它在人们的头顶盘旋一圈。

那双凝结著脓液的复眼倒影著每一幅惨剧。

它张开那足以嚼碎钢铁的口器，在空中发出了刺耳的嘶鸣。

大团灰绿色毒雾再度喷薄而出。

“该死！”

亨利一把將卡斯推向后方。

“离开这里！”

卡斯踉蹌两步，被几名卫兵扶住，惊魂未定。

根本不用亨利的提醒。

周围的军官已经开始行动。

“快把雷射炮推出来！”

“人呢！还活著的人都快动起来！”

伴隨著倖存者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