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真正的歷史（2/2）

什么时候消耗的？谁灌进自己嘴里的？

他对此毫无印象。

可事实摆在眼前，酒液確已入喉，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发生在他身上的离奇遭遇。

第一回，他在客房里，从安全的时间线里，来到了被混沌入侵的时间。

第二回，他在未来那座化作废墟的机库里，惨死在变异的卡洛斯家主手中，紧接著便回退到了眼下的时间节点。

一个荒诞的推论在脑海成型。

倘若救世干酒真具备这等功效。

当死亡降临时，饮酒者便会退回“记录命运”的锚点。结合亚空间诡异的能量扭曲，他因此跌入了一个相似却又存在偏差的另一个时空。

这便能说明他在生死间穿梭的缘由。

纵然残留著大量缺乏解释的疑点，比如为什么初次记录回归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比如到底是谁，神不知鬼不觉地餵他喝下了药水。

但至少摸清了大致规律。

亨利端详著手里仅存的玻璃瓶，眸光愈发明亮。

既然能够退回来。

这就说明，他照样有办法跨越过去。

“伊恩老先生。”

“你有什么事？”

“帮个小忙。”

亨利已经开始在机库里四处乱窜，他用石头垒起了一个圈。

隨后围绕著这个圈，搬运板条箱，拖拽厚重的脚手架，推开挡路的空铁桶，还把一块报废的装甲板硬拉到了宽敞地带。

“你这是在干什么？”

伊恩这个老头终於，按捺不住內心的困惑。

“搭个简易的高台。”

“搭台子？”

“对。”

亨利胡乱擦掉额头的汗珠，衝著一旁观望的卫兵招手。

“愣著干什么，快过来搭把手。”

“你们几个负责抬那一头，对，挑最宽的那块。”

卫兵们面露迟疑，转头望向伊恩。

老者长嘆一声。

“照他说的做。”

人手逐渐充实。效率也隨著起来，谁都不清楚这个神经兮兮的傢伙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看著初具雏形的平台，伊恩再度发问。

“亨利，总得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理由？”

亨利把一块木板放稳，咧嘴一笑。

“你不是一直想利用混沌的力量离开这颗星球吗？”

伊恩皱起眉。

“所以？”

亨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混沌诸神已经向我降下启示了。”

“这就是我要用来取悦祂们的仪式。”

机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卫兵动作僵住，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害怕起他们在事后要遭遇的清算。

伊恩长久不语，最后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亨利。”

“嗯？”

“你当真觉得老朽是个任人糊弄的乡野村夫吗？”

“信我，我至少有希望让你们的家族脱离诅咒，反正，你也没多久能活了。”

“……”

伊恩无言以对。

隔了许久，老者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

“卡洛斯家族苦熬了太久的岁月。”

“倘若这真是某种超脱的启示，试上一试又有何妨。”

亨利拍了拍手，继续使唤眾人加固台面。

无人察觉到，他的左手始终按在后腰的皮囊上，最后那瓶救世干酒正静静躺在里头。

自己很快就要再死上一回了。

而这一回，他要主动踏进那个正在走向崩塌的地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