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三落四(2/2)
沉确显然不大信他,可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头发还顽强得像与她有仇,最后只能十分屈辱地把梳子交出去。
梁应方站到她身后,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她,然后打开水龙头,指尖沾了点水。
“低一点。”
沉确不情不愿地低了低头。
梁应方用指尖替她把翘起来的几缕发尾慢慢压下去,又擦了一点乳霜。她自己方才急,梳得又快又重,头发都掉了几根。
沉确从镜子里看他。
他低着眼,手指在她发间穿过时,动作轻得近乎温柔。
她也没有乱动,只站在他身前,被他一点点梳顺头发。那些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发尾,终于被压下去一些,虽然仍有一两缕不大服气地翘着,但总算不再像经历过一场狂风。
梁应方看了片刻,伸手从旁边拿了一枚发夹。
沉确立刻抬眼:“你干嘛?”
“压一下。”
“会不会很丑?”
“不会。”
“你不能骗我。”
梁应方替她把那缕最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发夹压住,露出一小片耳朵。
“好了。”
沉确半信半疑地看向镜子。
其实也没有多精致,但确实是比刚才好了很多,沉确盯了两秒,勉强接受了。
“也行吧。”
梁应方低头看她:“现在可以去上课了?”
沉确又是一声惊呼,赶紧跑过去收拾书包。
一整个早上都乱糟糟的。
沉确赶着去上课,吃完饭就拎起书包往外冲。梁应方像查漏补缺似的,一样一样和她核对:“水杯,课本,笔袋。”
沉确被他念得头都大了,一边换鞋一边嚷嚷:“知道了!知道了!”她觉得他是越来越唠叨了。
门“砰”地一关。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梁应方却站在原地,没急着动。
片刻后,忽地有人敲了敲门,还挺有礼貌,就敲了三下。
梁应方去开门。
沉确站在门口,和他对上视线。
两个人静了一秒。
梁应方神色如常,半点不意外:“在桌上。”
沉确动作一顿。
她本来还想装得自然一点,至少显得自己不是因为丢三落四才折返的,结果梁应方这一句,直接把她那点体面点得明明白白。
她只好走过去,把昨晚准备好的沙琪玛塞进书包里。课间要吃,不然会饿。她总说自己还在长身体。
收好以后,她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却忽然又停了下来。
梁应方抬眼:“还有什么没拿?”
沉确没说话。
只是眼睛一转,脸上浮出一点小小的、得意的神气。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像临时起意,要干一件只有她自己觉得很了不起的事。
她转身回来。
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很响亮的一声。
然后她立刻退开,背着书包,眉眼都亮,像做了一件极得意的事。
“拜拜。”
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望着她匆匆的背影,梁应方无奈地叹了一声。
他觉得她是越来越能折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