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看电视(2/2)
勋爵的耳朵从向后压变成了向前转,从向前转变成了微微颤抖。那是米勒娃猫在“我很生气但我决定不发作”时的生理反应。
伊斯特看著勋爵微微颤抖的耳朵,笑了。她把勋爵从胸口上举起来,举到眼前,鼻子碰著猫的鼻子。
“笨猫。”
勋爵的瞳孔收缩了,从圆变成了竖线,从竖线变成了极细的、像针尖一样的细线。她的耳朵完全压平了,贴在脑袋上。她的嘴巴张开了一条缝,露出尖尖的牙齿。她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像引擎发动一样的、带著明確警告意味的呼嚕声。
然后她伸出舌头,在伊斯特的鼻子上舔了一下。
舌头的表面有细小的倒刺,像砂纸,但力度很轻。轻到不会弄疼,但会把鼻子上的皮肤擦得微微发热。伊斯特被舔得愣了一下,勋爵从来没有舔过她的鼻子。勋爵舔过她的手、她的手指、她的下巴,但从来没有舔过她的鼻子。
伊斯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湿的。还有一点点热。
“米勒娃,你舔我鼻子。”
勋爵看著她,琥珀色的猫瞳里有一种“对,我舔了,怎样”的理直气壮。
伊斯特看著那双眼睛,笑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勋爵的肚皮里,在浅灰色的绒毛上蹭了蹭。勋爵的肚子很软,很暖,像一小团被太阳晒过的棉花。她用嘴唇蹭了蹭那层薄薄的绒毛,感觉到了下麵皮肤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
勋爵的尾巴在伊斯特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蹭够了没有”。
伊斯特从勋爵的肚皮上抬起头。
“没有,再蹭一下。”
她又蹭了一下,然后一下,又一下。勋爵的尾巴在她后脑勺上拍了好几下,她都没有停。电视里汤姆被杰瑞用炸药炸飞了,从烟囱里掉下来,落在壁炉的火里,从火里衝出来的时候,身体是黑色的,毛被烧焦了,只剩下眼睛和牙齿是白的。
伊斯特笑出了声,勋爵的尾巴在她后脑勺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扫了一下。
“你笑吧。”
伊斯特笑了很久,勋爵的肚皮在她的笑声中微微震动,像一个小小的、被装在毛茸茸的外壳里的、不会停的铃鐺。
电视里汤姆和杰瑞从屏幕左边跑到右边,从右边跑到左边,追来追去,炸来炸去,用熨斗熨来熨去,用猎枪打来打去。伊斯特看得很开心,勋爵看得很认真。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屏幕,瞳孔隨著画面明暗的变化而放大收缩。她的尾巴在伊斯特的手臂上轻轻拍著,有时候拍得快,有时候拍得慢,拍得快的时候是猫追老鼠,拍得慢的时候是老鼠在挖洞。
伊斯特看著勋爵尾巴拍打的节奏,嘴角弯了起来。
“米勒娃,你的尾巴在拍鼓点。”
勋爵的尾巴停了一下,然后以更快的频率拍了起来。那频率的意思是“我在看动画片,不要打扰我”。伊斯特不说话了。
她把手放在勋爵的背上,手指顺著脊柱的方向慢慢滑下去,从后脑勺到尾巴根,一遍,两遍,三遍。勋爵的尾巴从快拍变成了慢拍,从慢拍变成了偶尔拍一下,从偶尔拍一下变成了不动了。她的眼睛还睁著,但瞳孔的收缩放慢了,像是进入了某种介於清醒和睡眠之间的状態。
电视里汤姆已经不追了,躺在地上,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著,舌头伸在外面,眼睛是x形的。杰瑞站在汤姆的肚子上,手里举著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写著一个词——winner。
伊斯特看著那个画面,又低头看著自己怀里的勋爵。勋爵的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著,舌头没有伸在外面,眼睛不是x形的。但她的姿势和电视里的那只猫几乎一模一样。伊斯特笑了,笑得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勋爵的耳朵动了动,她听到了,但她没有睁眼。
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头。金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照在沙发上,照在虎斑猫的背上,照在伊斯特的无名指上。银戒指在日光中闪著柔和的光。
电视里的猫和老鼠开始放片尾字幕。音乐是一首轻快的、带著爵士风格的、用小號吹出来的曲子。勋爵的尾巴在伊斯特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意思是“结束了”。伊斯特拿起遥控器,对著电视按了一个按钮,屏幕黑了,客厅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