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六个咪咪(2/2)
勋爵的尾巴不抖了,她的身体僵住了,像一块被施了石化咒的石头(僵硬的平方)。她的瞳孔从竖线变成了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像针尖一样的细线。她的耳朵从压平变成了完全贴在脑袋上,像两片被熨斗烫平的布。
她的嘴微微张开,露出尖尖的牙齿,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像引擎发动一样的、带著明显警告意味的呼嚕声,意思是“你再说一句话我就咬你。”
伊斯特没有接收到信號,她的脸还埋在勋爵的肚子里,手指在肚皮毛上轻轻画著圈,一边画一边数。
“一、二、三、四、五、六,真的是六个,左边三个,右边三个,对称的。”
勋爵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猫叫,不是哈气,是那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像被压缩了很多年的、带著全部怒气和全部忍耐的、低沉的、持续的、像地震前的地鸣一样的——咕嚕声,然后她动了。
她不是从伊斯特的手里跳出去的。她是用后腿蹬的。后腿蹬在伊斯特的腹部,力量不大——她控制了力度,没有伸爪子,只用肉垫。但那股力量加上猫科动物后腿的爆发力,足以让她的身体从伊斯特的怀里弹射出去。
她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四只爪子落地,落在茶几上。活点地图被她的后腿扫到了地上,但她没有看。她的背弓得像一座桥,尾巴炸成了平时三倍粗,毛髮从背部到尾巴根全部竖了起来,整只猫看起来像一颗毛茸茸的、会移动的、隨时会爆炸的炸弹。
她朝伊斯特哈了一口气。
不是那种“噗”一下的、像漏气一样的小哈气,是那种“嘴巴张到最大、舌头捲起来、从喉咙深处喷出一股气流”的、带著全部怒意的、能把一只狗嚇退三步的大哈气。气流从她嘴里喷出来。
伊斯特坐在沙发上,衣服被勋爵蹬了一个浅浅的肉垫印,脸上还沾著几根灰色的猫毛。她看著茶几上那只炸了毛的虎斑猫,看著那根炸成鸡毛掸子的尾巴,看著那对完全贴平的耳朵,看著那双竖成针尖的瞳孔。
“米勒娃,你炸毛哈气也好好看。”
勋爵的尾巴炸得更粗了,她从茶几上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噠”一声。她朝臥室走去,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炸开的毛像一面战旗。
她走到臥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她的尾巴在空中画了一个愤怒的、快速的、像刀切一样的弧线,然后她走进了臥室。
门没有关,但她的姿態传达了一种“不要跟过来”的、比关门更有威慑力的拒绝。
伊斯特坐在沙发上,看著那扇开著的门,看著门框边缘露出的那截炸毛的尾巴尖。尾巴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生气。非常生气。
“米勒娃。”伊斯特的声音带著一种“我错了”的心虚。
没有回答。
“米勒娃,我错了,我不该数你的咪咪。”
臥室里传出了一个声音。不是猫叫,不是哈气,是变形术的声音——骨骼拉伸、毛髮褪去、形態转换。不到两秒,麦格教授站在臥室门口,穿著深蓝色的睡袍,头髮散著,赤著脚,脸是红的——不是害羞的红,是生气的那种红。她的左手扶著门框,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著,银戒指在日光中闪了一下。
她看著伊斯特。
伊斯特看著她。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秒。
麦格教授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她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了。伊斯特看到了那只抬起来的手,看到了手掌朝上的角度,看到了手指微微张开的弧度。她的大脑在处理这些信息,但处理速度跟不上事態发展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