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意外的来访 4(2/2)
麦格教授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伊斯特握住了那只手,把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再转一圈。”
“为什么要转?”
“因为好看,我想看。”
麦格教授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她鬆开伊斯特的手,退后一步,转了一圈。这次转得比刚才慢,裙摆展开的弧度更大,深绿色的丝绸在烛光中像一片流动的水。她转回来的时候,伊斯特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
“你抓得很紧。”麦格教授低头看著那只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怕你摔。”
“我不会摔,我又不是不会穿裙子。”
伊斯特笑了。
“你穿裙子,但你不会摔,你穿什么都不会摔,你踩高蹺都不会摔。”
麦格教授看著她,没有说话。她的左手抬起来,落在伊斯特的耳朵上,手指捏住了耳尖——不是揪,是捏,力度很轻,像在摸一只刚出生的小猫的耳朵。
“你的耳尖还是红的,小绒毛也很可爱”
伊斯特的耳朵更红了。
“你能不能別提拔毛的事了?”
“不能,谁让你先惹我的,我拔你两根毛算是公平交易。”
伊斯特张了张嘴,发现麦格教授的“公平”是一种她无法反驳的逻辑,她闭嘴了。
麦格教授的手指从伊斯特的耳尖上滑下来,在她的颧骨上停了一下。
“你妈妈选的裙子很合身,替我谢谢她。”
“你自己谢,她明天早上在。”
“我会的。”
两个人站在臥室里,一个穿著深绿色的长裙,一个穿著白衬衫和深灰色长裤。壁炉的光从客厅透过敞开的门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拉长了的、会呼吸的剪影。
“米勒娃。”
“嗯。”
“舞会那天,你穿这条裙子。”
“好。”
“我穿我妈带来的衬衫和裤子,我们是一对。”
麦格教授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穿裤子很好看,虽然你穿裙子的时候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章鱼。”
“米勒娃,你学我妈说话。”
“你妈说得对,你是章鱼。”
伊斯特看著她,没有反驳,因为她確实是。穿裙子的时候,她的脚会踩到裙边,手会被袖子缠住,整个人会被布料裹成一个茧,她是章鱼,她是麦格教授的章鱼。
“米勒娃。”
“又怎么了?”
“你再说一遍我是章鱼。”
麦格教授看著她,看著那张认真的、带著笑意的、浅红色眼睛里有光的脸。
“你是章鱼,但你是我的章鱼。”
伊斯特的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睛,从眼睛蔓延到全身。她鬆开麦格教授的腰,退后一步,朝她伸出了右手。
“麦格教授,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麦格教授看著她伸出的手,看著她白衬衫的领口和深灰色长裤的裤线,看著她浅红色的眼睛和红透的耳尖。她把手放在伊斯特的手心里。
“可以,但这里没有音乐。”
“你哼。”
麦格教授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后她哼了起来。不是完整的旋律,是一首慢华尔兹的几个小节,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站在她面前的伊斯特能听到。
伊斯特握住她的手,右手放在她的腰上,深绿色裙子的面料在指间滑动,像一匹被驯服的丝绸。她走了左脚,麦格教授退了右脚。两步。她走了右脚,麦格教授退了左脚。两步。她並脚,麦格教授並脚。三步。一个完整的舞步。
“你没踩我。”麦格教授说。
“我练了很久了。”
“你踩了我很多次才练出来的。”
“你让我踩的。”
麦格教授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
“对,我让你踩的。”
两个人继续跳,没有留声机,没有乐队,只有麦格教授轻轻的哼唱和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伊斯特的脚步还是不太稳,偶尔会踩到麦格教授鞋尖的边缘,但每次踩到,她都会说“对不起”,麦格教授都会说“没关係”。
客房门开著一条缝。瓦尔德斯夫人站在门缝后面,看著客厅里两个人在跳舞。壁炉的光照在她们身上,深绿色的裙子和白色的衬衫在火光中像是同一幅画里的两个色块。瓦尔德斯夫人看了几秒,轻轻关上了门。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看到她过得好就放心了”的、不需要解释的、只属於母亲的弧度。
客厅里,伊斯特和麦格教授还在跳。不知道跳了多久。久到壁炉里的火烧到了最后几块炭,暗红色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久到莉拉从厨房出来倒水的时候看到了她们,没有出声,端著水杯走回了厨房。
麦格教授停下脚步,鬆开伊斯特的手。
“该睡了。”
伊斯特站在原地,手心还是热的。
“再跳一曲。”
“一曲就睡。”
“好。”
麦格教授重新握住伊斯特的手,手放在她的肩胛骨上。她哼起了下一首曲子。比刚才那首慢了一点,旋律更柔和。
伊斯特走著舞步,看著麦格教授的脸。深绿色的裙子和她的眼睛顏色很配,银色的项炼和绿色的宝石在烛光中闪著光。她的耳朵还是红的,从耳垂到耳尖,像两片被晚霞染红的云。
“米勒娃。”
“嗯。”
“你今天晚上特別好看,比平时好看。比昨天练舞的时候好看。”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的手从伊斯特的肩胛骨上滑到她的后颈,手指在颈椎的骨节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也是。虽然你穿的是衬衫。”
伊斯特笑了。
壁炉里的最后一块木柴烧成了灰烬。橘色的光熄灭了,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银白色的,铺在地板上,像一条不会说话的小河。
两个人还在跳。
没有音乐,没有光,只有月光和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