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醋醃蝙蝠 下(2/2)
“你是故意的。”
勋爵的舔毛动作停了一下,耳朵转了转,然后继续舔。那个“继续”的意思是“对,我就是故意的,你又能怎样”。
伊斯特想了想,发现自己不能怎样。她不能把猫从肚子上赶下去——那是她的未婚妻,而且猫在舔毛的时候被打扰会生气。她不能翻身——猫在肚子上,翻身会把猫顛下去,猫会生气。她不能生气——因为麦格教授会变成人,然后揪她的耳朵。
伊斯特再次嘆了口气。
“你贏了。”
勋爵的尾巴在伊斯特的腿上轻轻拍了一下。那拍的意思是“我知道”。
伊斯特把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落在勋爵的背上。她的手指顺著虎斑猫的脊柱往下摸,从后脑勺摸到尾巴根,一遍,两遍,三遍。
勋爵的舔毛动作慢慢停了,身体从微微僵硬变成了完全的放鬆,像一块被太阳晒软的黄油。她的眼睛闭上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小的呼嚕声。
伊斯特的手还在摸,勋爵的呼嚕声变大了。
“米勒娃。”
勋爵没有睁眼。
“你撞我的这件事,我不追究了。”勋爵的尾巴又拍了一下。这次的意思是“你本来也追究不了”。
伊斯特笑了一下,把手从勋爵的背上收回来,放在身体两侧。她看著天花板,听著勋爵的呼嚕声,感受著肚子上那一小团温暖的热源。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线。
“我在这里睡一会儿。”伊斯特说。勋爵的耳朵转了转,没有睁眼,伊斯特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睡著了,不是因为困,是因为肚子上的温度、呼嚕声的频率、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的形状——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让人无法抵抗的、柔软的、温暖的、像被装进茧一样的睡眠环境。
她梦到了舞会。不是真正的舞会,是那种被扭曲了时间和空间的、像万花筒一样的梦。麦格教授穿著深绿色的长袍,头髮盘得很高,领口繫著那条墨绿色的丝巾。她朝伊斯特伸出手,说“过来”。
伊斯特想走过去,但她的脚不听使唤——不是不能动,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她走了很久才走到麦格教授面前,伸出手,握住了麦格教授的手。麦格教授的手很暖,无名指上有那枚银戒指,戒指在烛光中闪著柔和的光。
她说“你踩到我的脚了”。伊斯特低头一看,自己的脚確实踩在麦格教授的鞋面上。她想道歉,但嘴巴张不开。麦格教授看著她,笑了。那个笑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若有若无的笑,是真的、很大声的那种。
“没关係 你本来就不会跳舞。”
伊斯特在梦中也笑了。然后她感觉到肚子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在舔毛,是在踩奶。猫科动物在感到安全和满足的时候,会用前爪在柔软的表面上交替按压,这是一种从幼年哺乳期保留下来的本能。勋爵在伊斯特的肚子上踩奶。
伊斯特没有醒,她在梦里继续和麦格教授跳舞。踩奶的节奏和梦里音乐的节奏合上了,不快不慢,刚好是一支华尔兹。
没人知道勋爵到底踩了多久,等到伊斯特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月光已经被日光取代了。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不再是银白色的线,而是金色的、暖暖的、像蜂蜜一样的光。勋爵不在她肚子上了。她的肚子上放了一条毯子,毯子折了两折,刚好盖住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