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章(2/2)
旋转楼梯把她送到怪兽石像跟前时,伊斯特站在走廊中间,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动物叫走路药水看了看,瓶子里还剩半瓶。她把药水塞回口袋,决定留著下次用。
下午的麻瓜研究课很平静。三年级的学生还沉浸在圣诞假期的余韵里,一个个趴在桌上像被抽走了骨头,伊斯特也没好到哪里去。她靠在讲台边上讲“麻瓜的取暖方式”,从壁炉讲到暖气片,从暖气片讲到地暖又讲到电热毯。
她没有备课,但越扯越远越扯越偏,讲到了麻瓜是怎么发明每一种取暖方式的,比如哪个懒鬼不想起床所以在床垫里塞了会发热的金属丝。
下课铃响的时候学生们鱼贯而出,伊斯特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麦格教授站在走廊里等她,穿著一件墨绿色长袍,头髮束得整整齐齐。
“你今天上午干什么了?”麦格教授的嘴角弯了一点。
“去图书馆查资料了。”伊斯特把教案夹在腋下,手插进口袋里,麦格教授没有追问。
两人並肩走过走廊,经过斯內普身边。他站在楼梯口和一个拉文克劳女生说话,女生手里拿著一瓶魔药的顏色不太对。
斯內普从她手里接过瓶子闻了闻,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嘴唇微微翕合——大概在说“火蜥蜴血加多了”之类的话。
他的鞋底在说话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咩”。女生的表情从紧张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想笑又不敢笑,嘴角抽了两下硬是把那弧度压下去了。
斯內普转过身看著自己的脚。鞋底在他面前又发出一声“咩”,他的袍子下摆在无风的走廊里轻轻晃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声和说话声此起彼伏,但斯內普没有动。
他看著自己的那双新鞋看了很久,袍子下摆又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咩”。他转身大步走向地窖,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黑色长袍在拐弯时被墙角掛了一下。
那种声音从楼梯下面传上来,“咩咩咩咩咩”,越来越远逐渐听不见了。麦格教授站在走廊里看著斯內普消失的方向,表情平静。她的手从长袍口袋里伸出来抓住伊斯特的手腕,力道不轻但也没到疼的程度。
“米勒娃!”
“你给他鞋底放了什么?”
“动物叫走路药水。”伊斯特的声音心虚得滑了一个音阶,“我改良过的,涂抹式、无色无味、干透之后看不出痕跡。不是针对他——他平时就黑著脸,试试药效嘛。”
麦格教授鬆开她的手腕,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上午还干了什么?”
“烧了邓布利多的鬍子。”
麦格教授沉默了良久。
“他要把工作推给你出去两天。”
“所以你烧了他的鬍子。”
“很公平。”
麦格教授没有说公平也没有说不公平,沉默地往前走著,袍子在身后轻轻飘著。伊斯特跟在她旁边,走著走著忍不住笑了一声。麦格教授看她,她把那点没收住的尾巴藏回去,但嘴角已经飞上去了。
晚饭时邓布利多出现在大礼堂教授席上,鬍子已经修过了。烧焦的部分被剪掉,参差不齐的末梢也被打理整齐,但鬍子长度从原来垂到腰际缩短到胸口。弗立维教授看了他好几眼,似乎不太適应这个新造型。
麦格教授坐在伊斯特旁边,目不斜视地切著烤牛肉。伊斯特拿起一块约克郡布丁咬了一口。
“米勒娃,你说格林德沃看见邓布利多的鬍子变短了,会说什么?”
麦格教授切牛肉的动作没有停。
“不知道。”
“他大概会说——”
“吃饭。”
伊斯特把剩下那半块布丁塞进嘴里,嚼著。膝盖在桌下碰到了麦格教授的腿,麦格教授没有躲开。
那天晚上伊斯特躺在床上,麦格教授靠在床头看书。那本埃及神话的书已经看完了,换成了一本关於变形术理论前沿的新书,书籤夹在很后面的位置。
伊斯特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趴著,把脸埋在麦格教授的腰侧。伊斯特闭上眼睛,麦格教授的手指从她的头髮滑到耳后,在耳根那里停了一下,又接著往下滑。
“米勒娃。”
“嗯。”
“你今天在走廊里看见斯內普走路的样子笑了没有?”
麦格教授的手指在她耳后停了一下。
“没有。”
“你骗人,你嘴角弯了。”
麦格教授翻了一页书,没回答。
伊斯特从床上爬起来变成一只圆滚滚的黑色蝙蝠,从枕头这边滚到麦格教授的肩膀上,从肩膀上滚到胸口。她在胸口的位置找到那个熟悉的小凹坑趴下来把脸埋进爪子里。
麦格教授把书放在床头柜上关掉檯灯。手覆在蝙蝠的背上,指尖在那层柔软的绒毛上轻轻压著,许久之后轻声说了一句。
“笑了,他没看见。”
蝙蝠的尾巴尖在黑暗中轻轻晃了一下。
第二天斯內普换了一双旧鞋。不是牛津皮鞋,是龙皮短靴。鞋底是橡胶的,厚实、耐磨、不会发出任何动物的叫声,走在地窖的石板上只有沉闷的“嗒嗒”声。
伊斯特在走廊里遇见他,他没有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移向前方,黑袍下摆在身边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回到套房后伊斯特把那瓶动物叫走路药水放回架子上。这次贴了標籤——“动物叫走路药水(羊叫版)副作用:可能引起施咒者本人的脚也发出同样的声音”。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看,补了一句“施咒者本人试过了,確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