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九十六章(含加更)(2/2)
邓布利多的嘴角弯了,伊斯特蝠把脸埋进了爪子里,勋爵蹲在茶几旁边,耳朵动了一下,她在偷笑。
格林德沃继续说,声音很慢,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已经被时间冲淡了细节的故事。
邓布利多笑了,甚至笑出声了,伊斯特蝠翻了个白眼,她发誓时候一定要报復这两个死老头。
勋爵蹲在茶几旁边,尾巴尖在轻轻晃动。
“阿尔布雷希特的脸都白了。”格林德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他以为我会把他孙女变成一只青蛙,但我没有。我看著她,她还在盯著我看,浅绿色的眼睛,跟现在一模一样——我说『这小东西,有点意思』。”
壁炉里的火又“噼啪”了一声。伊斯特蝠蝠趴在沙发靠背上,脸还埋在爪子里,但她的耳朵竖著——她在听。格林德沃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变大了。
“后来阿尔布雷希特每个月都带著她来。她说是因为阿尔布雷希特搞不定她,精力太旺盛了,把家里拆了。她往我那里一放,我帮她看著。我被她逼得学会了哄孩子。给她讲故事,用魔法变出小动物给她看,把她放在膝盖上晃来晃去。”
邓布利多侧头看著格林德沃。他的目光很温和,蓝眼睛里有壁炉的火光在跳动。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在说“你居然会哄孩子”。格林德沃读懂了那个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他说。
“没什么。”邓布利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觉得——你很適合带孩子。”
格林德沃瞪了他一眼,邓布利多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壁炉里的火慢慢小了下来,火焰从橘红色变成了深橙色,跳动的幅度也小了,像是也困了。
伊斯特蝠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落在勋爵旁边。她的翅膀歪了,用爪子理了理,把翅膀折好收在身体两侧。然后她仰起头,看著格林德沃。
“你什么时候回纽蒙迦德?”她问。
格林德沃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过几天,洛哈特还在那里替我坐牢,我总不能让他坐太久。”
“他又不是你。”伊斯特蝠说,“他坐一天都嫌多。”
格林德沃嘴角弯了一下,伊斯特蝠又看了邓布利多一眼——邓布利多正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壁炉的火焰上,表情平静。
“邓布利多校长,”伊斯特蝠问,“你什么时候回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
“过几天,暑假还长。”
伊斯特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勋爵站起来,走到伊斯特蝠身边,低下头,用嘴叼住了伊斯特蝠的后颈皮。伊斯特蝠蝠的身体又被提了起来,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翅膀软塌塌地垂著。
“米勒娃——你又叼我——放我下来——”
勋爵不理她,她叼著伊斯特,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窗台上,跳了出去。伊斯特蝠在她嘴里晃来晃去,像一块被风吹动的破布。
夜风从窗外涌进来,吹在伊斯特蝠的翅膀上,吹在勋爵的皮毛上。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额……一只猫和一只蝙蝠身上,照在她们远去的背影上。
窗台前,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並肩站著,看著那只虎斑猫叼著那只圆滚滚的黑色蝙蝠穿过院子、钻过柵栏的破洞、消失在窄巷子的尽头。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棵並肩生长的老树。
“你的小朋友,”邓布利多说,“很有趣。”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从巴希达·巴沙特的花园到窄巷子,勋爵跑得飞快。她的四只爪子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尾巴在身后飘得像一面旗。
伊斯特蝠被她叼在嘴里,晃来晃去,翅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胃在翻涌——不是夸张,是真的在翻涌。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人叼在嘴里的破布,上下顛簸,左右摇晃,世界在眼前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被月光染成银白色的光晕。
“米勒娃——”伊斯特蝠的声音从勋爵的牙缝里挤出来,“你慢点——我要吐了——”
勋爵没有慢,她跑得更快了。她的耳朵压平在脑袋上,眼睛盯著前方,四条腿倒腾得像风车。
她跑过窄巷子,跑过教堂,跑过那棵歪脖子的老橡树,跑过那丛开得正旺的玫瑰。伊斯特蝠在她的嘴里顛来倒去,胃里的东西已经涌到了嗓子眼。
“米勒娃——求你了——我真的要吐了——”
勋爵终於慢了下来。她在小屋门口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把伊斯特蝠放在地上。伊斯特蝠躺在石板路上,肚皮朝上,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翅膀歪歪斜斜地摊在身体两侧。
她的眼睛半闭著,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条细细的粉色舌头。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浅灰色的肚皮上,照在她那双半睁半闭的浅红色眼睛里。她看起来像一块被揉皱了又扔在地上的黑布。
“你——你跑得——太快了——”伊斯特蝠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我——我要被你——顛散架了——”
勋爵蹲在她旁边,低头看著她,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没事吧”。伊斯特蝠翻了个身,从肚皮朝上变成了趴著。她把脸埋在爪子里,翅膀收在身体两侧,整只蝠缩成了一团黑色的、毛茸茸的球。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被顛的。
“我以后——再也不趴在你头顶上了——”伊斯特蝠的声音闷闷的,从爪子的缝隙里传出来。
勋爵的尾巴尖晃了一下,那是“你上次也这么说的”。伊斯特蝠从爪子的缝隙里露出一只浅红色的眼睛,看著勋爵。
那个眼神里有“你欺负我”的委屈,有“我確实活该”的心虚,还有一种“但我不后悔”的倔强。勋爵读懂了那个眼神。她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伊斯特蝠的头顶。伊斯特蝠的耳朵动了一下。
远处的教堂钟楼敲响了,钟声在夜风中飘散。伊斯特蝠从地上爬起来,扑扇著翅膀,歪歪扭扭地飞上了窗台。她用爪子拨开窗户,钻了进去。勋爵跟在后面,跳上窗台,钻进屋里,落在木地板上。
伊斯特变回了人形,头髮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灰印子。她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勋爵蹲坐在她脚边,仰著头看著她,尾巴垂在地上,一甩一甩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木地板上,照在那两只並排放在墙角的行李箱上。
伊斯特低头看著勋爵,嘴角慢慢翘起来。
“米勒娃。”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
“下次我们光明正大地去。”
勋爵的尾巴尖晃了一下,那是“好”的意思。
伊斯特笑了,她把勋爵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搂著,躺倒在床上。床垫弹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
勋爵被她搂得有点紧,挣扎了一下,但没有用力。她把下巴搁在伊斯特的锁骨附近,尾巴从伊斯特的手臂上垂下来,轻轻晃著。
“米勒娃。”
“嗯。”勋爵的声音很轻,从猫的喉咙里发出来,像一声极轻极轻的“喵”。
“那两个老头,”伊斯特的声音更轻了,“他们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在这里——”
她没有说完,勋爵的尾巴轻轻环住了她的手腕。伊斯特闭上了嘴。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云层后面,花园里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
远处的教堂钟楼没有再敲。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老歌。
伊斯特的手慢慢从勋爵的背上滑下来,停在她的尾巴根,勋爵的尾巴尖抽了一下,但没有躲。伊斯特的手指轻轻挠了挠那里,勋爵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呼嚕声。不是那种完整的、持续的呼嚕,是一声,很短,像是没忍住漏出来的。
“米勒娃。”
“嗯。”
“那两个老头——”
“喵喵!(睡觉)”勋爵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伊斯特闭上了嘴,她把脸埋进勋爵的背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