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二合一,含加更)(2/2)
夕阳沉下去了,花园里的花从金色变成了深紫色,远处的树梢上还有最后一点光。伊斯特拿起膝盖上那封还没拆的信,撕开封口,抽出信纸,看了一遍。
“又是老一套,”她把信纸凑近打火机点燃,“问我现在在干什么。”
火焰吞没了纸张,伊斯特把它丟进铁皮桶里,看著它烧完。
“米勒娃。”
“嗯。”
“你说格林德沃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你小时候尿了他一身。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是怕他,他越不把你当回事。你越是不怕他,他反而觉得你特別。”
伊斯特想了想。
“你也是吗?”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
“我什么?”
“你也是因为我对著你喊『勋爵』喊了两年多、在你面前乾嚎、把脸埋在你背上哭——你也是因为这个才觉得我特別?”
麦格教授的耳朵红了,她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移向花园深处。伊斯特看著她红透了的耳尖,笑了。
“你也是。”
麦格教授没有说话,但她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伊斯特靠过去,把脑袋搁在麦格教授的肩膀上。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橘色。花园里的虫鸣声响了起来,唧唧唧唧的,像是在开一场没有指挥的音乐会。远处的厨房窗户亮著灯,米茜的身影在窗前走来走去,偶尔探出头来看一眼花园里的两个人,然后笑著缩回去。
“米勒娃。”
“嗯。”
“明天我们去哪儿?”
“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我们去巴黎吧,我想吃可丽饼。”
“好。”
“你变成猫,我抱著你,法国人不认识霍格沃茨的教授。”
麦格教授没有说话,但她的耳朵又红了一点。
伊斯特笑了,她把脸埋在麦格教授的肩膀上,闭上眼睛。花园里的虫鸣声越来越响,像是在庆祝什么,也许是庆祝暑假开始了,也许是庆祝两个人终於不用再瞒著对方了,也许是庆祝那个在纽蒙迦德最高层牢房里看猫和老鼠的老头,今天没有写信来催她去替他坐牢。
伊斯特觉得最后一个可能性最大。
小剧场:
某个周末的下午,伊斯特突然心血来潮,说要给勋爵看一样东西。
勋爵正蹲在窗台上啃鯊鱼乾,听见这话,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伊斯特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进储藏室,翻箱倒柜了好一阵,拖出一个大箱子。
箱子是木製的,上面刻著花纹,还镶了一个铜扣,看起来像是用来装贵重物品的。勋爵停下咀嚼,抬起头,用一种“你又搞什么”的眼神看著那个箱子。
伊斯特把箱子放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打开铜扣,掀起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几十包猫零食。不是普通的猫零食,是那种包装精美、印著外文字母、一看就很贵的进口货。
鸡肉味的、三文鱼味的、吞拿鱼味的、鸭肉味的、鹅肝味的——鹅肝味的,伊斯特从各种地方带回来的,一小包的价格够莉拉买一周的菜。她把那些零食一包一包地拿出来,在勋爵面前排成一排,像在陈列某种珍贵的收藏品。
“这个是日本进口的,”她拿起一包印著日文的小袋子,“里面是鰹鱼乾,切得特別薄,像纸一样。我託了好几个人才买到的。”
她又拿起另一包,上面印著法文,“这个是法国南部一个小镇上產的,用当地的一种什么什么鱼做的,我也不认识那个鱼的名字,但味道特別好。我自己尝过一块,差点没忍住全吃了。”
她又拿起一包印著义大利文的,“这个是义大利的,金枪鱼加虾仁,冻乾的。你看这个包装,多精致。”
勋爵蹲在窗台上,看著伊斯特一样一样地往外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那是“你继续”的意思。
伊斯特拿完了零食,又从箱子底层翻出一个布袋。布袋里装著好几根逗猫棒——不是普通的逗猫棒,是那种顶端繫著各种稀奇古怪东西的限量款。
有端繫著孔雀毛的,染成彩虹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顶端繫著一个毛茸茸的小老鼠,老鼠的尾巴是银色的,里面装了铃鐺,一晃就叮铃铃地响。还有顶端繫著一团羽毛,不是鸡毛,是真正的鹰羽,灰褐色的,带著白色的斑点。还有一根顶端繫著一个亮晶晶的球,球里面装著亮片,一晃就哗啦啦地转。
“这根是我在霍格莫德买的,”伊斯特拿起孔雀毛那根,晃了晃,“老板说是从南美进口的孔雀毛,染色用的是天然植物染料,不会掉色。”
她又拿起鹰羽那根,“这个是——我不记得在哪儿买的了,好像是某个麻瓜宠物展上。那个卖家说这是真正的鹰羽,合法的,有证。”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也不知道猫喜不喜欢鹰羽。”
勋爵蹲在窗台上,目光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逗猫棒,又扫过那几十包五顏六色的零食,最后落在伊斯特脸上。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买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伊斯特读懂了那个眼神,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没花多少……就……正常的开销……”
勋爵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是“你骗谁呢”的意思。
伊斯特假装没看见,又从箱子底层翻出一个塑胶袋。袋子里装著几个毛绒玩具——一个灰色的老鼠,一个橙色的小鱼,还一个绿色的毛毛虫。
老鼠的肚子里塞了一个发声器,一捏就会“唧”地叫一声,声音不大,但很逼真,像真的老鼠在叫。小鱼的肚子里没有发声器,但鱼鳞是用亮片做的,在光线下会变色。毛毛虫是一节一节的,每一节都可以扭动,尾巴上繫著一根绳子,一拉就会缩成一团。
“这个老鼠,”伊斯特把灰色老鼠从袋子里拿出来,捏了一下,“你听,会叫。”
老鼠发出“唧”的一声。
勋爵的耳朵向前转了一下,那是她感兴趣了——虽然她的脸上还是那副“我无所谓”的表情。
伊斯特又捏了一下,“唧。”再捏一下。“唧唧。”她连著捏了好几下,老鼠叫了一串,“唧唧唧唧——唧——”
勋爵的尾巴尖僵了一下,她从窗台上跳下来,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那堆玩具前面。伊斯特把老鼠放在地毯上,勋爵低头闻了闻——老鼠是绒布的,没有味道。她又用爪子拨了一下,老鼠翻了个身,肚皮朝上,露出那个发声器。勋爵低下头,用鼻子顶了一下发声器。
“唧。”
勋爵的耳朵竖了起来。她盯著那只老鼠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这只是测试”的眼神看了伊斯特一眼,然后低下头,又顶了一下。
“唧。”
勋爵的嘴微微张开,叼住了那只老鼠,老鼠的身体是绒布的,不大,刚好够她叼在嘴里。她叼著老鼠,转过身,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沙发边,跳上去,在伊斯特平时坐的那个位置旁边趴下来,把老鼠放在两只前爪之间,低下头,开始啃。
不是真的啃,是那种猫在表达“这是我的”的轻轻咬合。老鼠被她的牙齿压住,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唧”,像是被捂住了嘴。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继续啃,她啃了一会儿,又把老鼠翻了个面,啃另一面。老鼠在她的爪子里转来转去,发出断断续续的“唧唧”声,像是一个在打嗝的小孩。
伊斯特蹲在地毯上,看著勋爵趴在沙发上啃那只灰色老鼠,整个人愣住了。
“你不是不感兴趣吗?”她问。
勋爵没有理她,继续啃,老鼠又“唧”了一声。
伊斯特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在勋爵旁边坐下。勋爵没有抬头,但她的尾巴从伊斯特的腿上扫过,轻轻蹭了一下。伊斯特伸手摸了摸她的背,她没有躲,只是把老鼠翻了个面,开始啃老鼠的尾巴。
“米勒娃,”伊斯特轻声说,“你是不是很喜欢这只老鼠?”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是“嗯”的意思。
伊斯特笑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勋爵旁边,看著她啃那只灰色老鼠。老鼠在她的爪子里被翻来翻去,“唧唧唧”地叫了一整个下午。
窗外,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橙色,从橙色变成了粉色,花园里的虫鸣声响了起来,唧唧唧唧的,和老鼠的叫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莉拉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个人,然后轻轻地关上了厨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