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九十章(2/2)
报纸后面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你本事不小。”
伊斯特的脸腾地红了,拉开门跑了出去。
勋爵——不,麦格教授——已经不在客厅了。伊斯特找了一圈,在客房里找到了她。她变回了人形,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花园。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袍——不是霍格沃茨的那件,是伊斯特从衣柜里翻出来的、她母亲年轻时候穿过的旧衣服,居然意外地合身。头髮放下来了,披在肩上,在阳光下泛著深棕色的光泽。
伊斯特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觉得麦格教授看起来不像是在霍格沃茨时的那个样子。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她永远是紧绷的、警觉的、隨时准备处理突发事件的。但现在,站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看起来像是卸下了什么——一层壳,或者一副鎧甲,整个人柔和了很多。
“客房还行吗?”伊斯特问。
麦格教授转过身,看著她。
“很好。”
伊斯特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坐。”
麦格教授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肩並著肩,看著窗外的花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你爸骂你了?”麦格教授问。
“嗯。”伊斯特靠在她的肩膀上,“骂得不凶,但比骂我还难受。”
麦格教授没有接话,只是侧了一下头,让伊斯特靠得更舒服一些。她的肩膀很窄,但很稳,像一块被风和时间磨平了稜角的岩石,不柔软,但足够坚实。
“米勒娃。”
“嗯?”
“你以后多吃点,肩膀有点硌。”
“……”
伊斯特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看著她。麦格教授也看著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很近的距离里撞在一起。伊斯特能看见麦格教授眼睛里的自己——头髮乱糟糟的,脸有点红,嘴角翘著。麦格教授的眼睛是浅色的,和勋爵的眼睛一模一样,温柔而深邃,像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湖水。
“你耳朵红了。”伊斯特说。
“没有,”麦格教授別过脸去,看向窗外。
伊斯特笑了,重新把脑袋靠回她的肩膀上。
那天傍晚,伊斯特坐在花园的石凳上,面前放著一个铁皮桶。桶里堆著一摞信,厚厚的一打。信封都是灰色的,上面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个火漆印。
火漆印的图案是一条蛇缠绕著一把钥匙,那是圣徒组织內部某个部门的標记。信很旧了,最早的那些纸页已经发黄,边角起了毛边。晚近的那些还是白色的,但信封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伊斯特从桶里拿出最上面的一封信,拆开,信纸是上好的羊皮纸,字跡工整而礼貌。她看了一遍,面无表情地把信纸凑近打火机。火焰舔上纸角,慢慢往上爬,纸页捲曲,字跡在火焰中扭曲、变黑、化为灰烬。灰烬从她指间飘落,落在铁皮桶里,和之前的那些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封是哪一封了。
她拿起第二封,拆开,看了一遍,烧掉。
第三封,拆开,看了一遍,烧掉。
第四封。
麦格教授从花园的小径上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茶。她换了一件伊斯特母亲给的浅绿色开衫毛衣,头髮还是披著,看起来不像霍格沃茨的教授了,更像是一个来朋友家做客的普通女人。
“你在干什么?”她走近了,看见铁皮桶里的灰烬和伊斯特手里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