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八十八章（1/2）

“洛哈特教授，”伊斯特终於开口了，声音很慢，很轻，“你是不是打算从我这里弄到故事之后，对我用一个遗忘咒，让我什么都不记得？”

洛哈特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张脸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嘴角还保持著上扬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我”。

伊斯特看著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不是笑，是嘲讽。

“別装了，你的书是怎么写出来的，你以为没人知道？”她从窗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朝洛哈特迈了一步。洛哈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到处打听別人的冒险故事，听完之后用一个遗忘咒让他们什么都不记得，然后把那些故事写成你自己的。”伊斯特又迈了一步，洛哈特又退了一步。

“你以为你是畅销书作家？你是个小偷。”

洛哈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通红，从通红变成了青紫，最后定格在一种介於“我想解释”和“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之间的尷尬顏色。他的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

“你——你怎么——”他的声音沙哑了，和他平时那种响亮悦耳的语调完全不同，“你怎么知道的？”

伊斯特没有回答，她又迈了一步。洛哈特的背撞上了教室的门，发出一声闷响。他的魔杖从袖口滑出来，攥在手心里，杖尖对著伊斯特。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我是畅销书作家”的自信，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绝望的、狗急跳墙的凶狠。

“你——你不要过来——我警告你——”

伊斯特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大概三步远的地方。她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懒洋洋的，像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打算对我用遗忘咒？”她问，“你觉得你那个水平，能抹掉我的记忆？”

洛哈特的脸色又变了，他攥紧了魔杖，嘴唇蠕动了一下，念出了那个咒语——

“一忘——”

他没念完，因为伊斯特已经动了，她往前跨了一大步，右拳抡起来，直直地砸在洛哈特的鼻樑上。那个动作不像是巫师决斗，更像是麻瓜酒吧里的斗殴——乾脆，利落，没有半点花哨。

“咔”的一声，很脆，像是掰断了一根干树枝。

洛哈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哭，是鼻子被打碎之后的生理反应。他的手鬆开了魔杖，魔杖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他的双手捂住脸，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他那件亮蓝色的长袍上，滴在地面上，一滴，两滴，三滴。

“啊——！”他的声音从指缝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的鼻子——你打碎了我的鼻子——”

伊斯特站在他面前，收回拳头，甩了甩手指。指节上沾了一点血，她在袍子上蹭了蹭。她低头看著蹲在地上的洛哈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闭嘴。”她说。

洛哈特闭上了嘴。

勋爵蹲在窗台上，目睹了全程，她的嘴微微张著，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头，眼睛瞪得溜圆，整只猫处於一种“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的震惊中。

她的尾巴僵在半空中，耳朵竖著，瞳孔放大，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猫型雕塑。

伊斯特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怎么了？没见过人打架？”

勋爵的嘴合上了，但她的眼神里写著“我以为你会用咒语没想到你这么朴素”。

伊斯特没有解释，她弯腰捡起洛哈特掉在地上的魔杖，在手里掂了掂——是一根不错的魔杖，但她对洛哈特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她把魔杖塞进自己口袋里，然后抓住洛哈特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洛哈特的鼻樑歪了，歪得离谱，整个鼻子朝左偏。鼻血流了一脸，把他的衣领染成了粉红色。他的眼睛红肿，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整张脸看起来像是被人用调色板泼了一顿。

“走。”伊斯特拽著他的衣领往门口走。

“去——去哪儿？”洛哈特的声音带著鼻音，瓮瓮的。

“闭嘴。”

伊斯特拖著洛哈特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洛哈特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长袍拖在地上，沾满了灰。他的鞋掉了一只，但他不敢停下来捡。勋爵跟在伊斯特脚边，步伐轻盈，尾巴高高翘著，像一只正在巡视领地的女王。偶尔有学生经过，看见伊斯特拖著满脸是血的洛哈特，都自觉地贴墙站好，让出整条走廊。

伊斯特在一扇旧门前停下来，门板上掛著一块褪色的铜牌，上面刻著“废弃盥洗室——非请勿入”。她一脚踢开门，把洛哈特推进去。洛哈特踉蹌了几步，撞上洗手池，趴在上面，鼻血滴滴答答地流进池子里。

“莉拉。”伊斯特喊了一声。

莉拉“啪”地出现在她面前。

“小姐？”

“去把韦斯莱兄弟叫来，就说有好玩的。”

莉拉看了一眼趴在洗手池上的洛哈特，又看了一眼伊斯特，点了点头，消失了。

大概五分钟后，弗雷德和乔治出现在盥洗室门口。两个人跑得气喘吁吁，头髮都跑歪了，但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有人通知我们有好事发生”的兴奋。弗雷德手里拿著一瓶什么东西，乔治手里提著一个布袋，布袋里叮叮噹噹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瓦尔德斯教授！”弗雷德说。

“晚上好！”乔治说。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洛哈特身上，然后同时瞪大了眼睛。洛哈特趴在洗手池上，鼻樑歪著，满脸是血，长袍皱巴巴的，像一条被拧过的抹布。他的鞋少了一只，头髮塌了半边，亮粉从发梢飘落，在洗手池的白色瓷面上格外显眼。

“哇哦。”弗雷德说。

“教授，”乔治说，“您打了他？”

“他先动的手，”伊斯特说，“他想对我用遗忘咒。”

韦斯莱兄弟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洛哈特。那个眼神不是同情，是“你居然敢对她用遗忘咒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伊斯特靠在洗手池边上，双手抱胸，下巴朝洛哈特的方向抬了抬。

“你们不是有一批新的恶作剧物品没试验过吗？”

弗雷德的眼睛亮了。

“正好，”乔治说，“我们最近做了几样新东西，正愁没人试。”

弗雷德从布袋里掏出一小瓶亮橙色的液体，在手里晃了晃。液体在瓶子里翻滚，像一团被关在玻璃里的小型火焰。

“这个是『跳舞粉』——不是让人跳舞，是让人的影子跳舞。影子不受控制地乱跳，你走到哪儿影子和你的动作都不一样，別人看你就像看一个精神分裂患者。”

乔治从布袋里掏出一卷粉红色的绳子。

“这个是『打结绳』——你把它扔出去，它会自己飞到目標身上，打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越挣扎越紧。解不开的，除非用专门的口令。”

弗雷德又掏出一小袋紫色的粉末。

“这个是『喷嚏粉2.0』——比上次那个厉害多了，一次打喷嚏能打两个小时。”

乔治从布袋最底下掏出一样东西——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灰色小盒子。

“这个是压轴的，我们叫它『尖叫盒』。打开之后会发出一种声音——不是尖叫，是那种指甲刮黑板的声音，但放大一百倍。听到的人会浑身起鸡皮疙瘩，牙齿发酸，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揪下来。持续时间不长，大概三十秒，但三十秒足够让一个人崩溃。”

洛哈特趴在洗手池上，听著韦斯莱兄弟一样一样地介绍他们的新產品，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灰，从青灰变成了土黄。他的嘴唇在发抖，鼻子已经不流血了，但血痂糊在脸上，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车祸现场爬出来的倖存者。

“你们——你们不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当然能。”弗雷德笑著说。

乔治蹲下来，开始往洛哈特的鞋上撒跳舞粉。洛哈特的影子立刻开始乱跳——他的手在抖，影子却在跳舞，扭来扭去，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附了身。

弗雷德把打结绳扔出去，粉红色的绳子自己飞起来，缠住洛哈特的手腕，绕了几圈，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洛哈特挣扎了一下，绳子果然越缠越紧，勒得他手腕发白。

弗雷德又撒了一把喷嚏粉2.0，粉末落在洛哈特的头髮上、肩膀上、衣领上。洛哈特张开嘴想说“阿嚏”，还没说完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撞在洗手池的边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伊斯特站在旁边，全程面无表情，偶尔动一下嘴角。勋爵蹲在她脚边，看著韦斯莱兄弟对洛哈特进行“產品测试”，表情复杂——琥珀色的眼睛里，有“这些孩子真是韦斯莱家的”的无奈，有“洛哈特活该”的满意，还有一种“我当了这么多年教授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恍惚。

弗雷德拿起尖叫盒，蹲在洛哈特面前。

“准备好了吗？”

洛哈特拼命摇头，鼻涕眼泪甩了一脸。

弗雷德打开了盒子。

声音从盒子里传出来——不是尖叫，是那种指甲在黑板上慢慢刮过的声音，被魔法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那种声音穿过耳膜，钻进了大脑深处，像是一根生锈的针在颅骨內侧来回摩擦。洛哈特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像一条被电击的鱼。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但发不出声音——不是不想叫，是那种声音太大了，大到他的嗓子已经发不出任何能与之抗衡的音量。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眼泪哗哗地流，整张脸扭曲得像现代艺术。

韦斯莱兄弟捂著耳朵，蹲在角落里，表情痛苦但满足。伊斯特早就把耳朵塞住了——用隔音咒，她在洛哈特趴在洗手池上的时候就给自己施了。勋爵也把耳朵压平了，整只猫缩成一团，像一只炸了毛的球。

（猫猫炸毛是因为洛哈特的反应让人后颈发凉）

三十秒后，声音停了，洛哈特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伊斯特走过去，低头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