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2/2)
门开了。
伊斯特猛地抬起头,勋爵站在门口,脖子上围著那条深灰色的围巾,脖子上戴著那枚虎猫眼石护符,尾巴高高翘著,姿態优雅得像是从某个古老画像里走出来的。
它看见伊斯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它继续走进来,步伐和平时一样从容,不紧不慢,像是在说“我本来就要来,不是因为想你了”。
但伊斯特看见了,看见它顿的那一下。看见它耳朵向前倾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恢復了原位。看见它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僵住了,像是怕被人发现。
伊斯特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蹲下来,一把把勋爵搂进怀里。
勋爵的身体僵了一瞬——每次被突然抱住都会僵——但这次它没有挣扎,没有用爪子推她的脸,没有用那种“你又在干什么”的眼神看她。它只是安静地蹲在她怀里,尾巴从她手臂上垂下来,轻轻晃著。
伊斯特把脸埋进勋爵的背上。勋爵的毛很软,很暖,有一股淡淡的阳光的味道,混著一点点猫本身的、乾净的、让人安心的气味。她的鼻子埋在那些柔软的、金色的、带著温度的毛里,深吸了一口气。
“勋爵——”她的声音闷在猫毛里,听起来含混不清,“那个死老头欺负我——”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说让我替他去坐一天牢——我去了——结果他跑出去瀟洒了——不知道去哪儿了——把我一个人丟在那个破牢房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伊斯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不是哭,是那种“我要让別人知道我受委屈了”的乾嚎。她的眼睛乾乾的,一滴眼泪都没有,但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哭,拖著长音,带著鼻音,像是被人欺负了的小孩在跟家长告状。
“勋爵——你知道那个牢房有多破吗——连个暖气都没有——窗户上全是铁栏杆——风从缝里灌进来——冷死我了——”她越说越大声,脸在勋爵的背上蹭来蹭去,把猫毛蹭得乱七八糟,“而且那个死老头——他居然让我看猫和老鼠——看了十几个小时——我看到最后都快把台词背下来了——汤姆被杰瑞用平底锅拍了八百多次——我都数了——”
勋爵的尾巴尖抽了一下,那是它在忍,不是忍笑,猫不会笑,是忍那种“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撒娇”的无奈。
“他还揪我耳朵——”伊斯特继续乾嚎,“我都多大了他还揪我耳朵——说我小时候尿裤子的事——当著我的面说的——在纽蒙迦德最高层的牢房里——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勋爵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那是“够了”的意思。
伊斯特没有够,她继续把脸埋在勋爵的背上,继续乾嚎,继续控诉格林德沃的“罪行”。从牢房太冷说到电视太旧,从猫和老鼠看吐了说到鯊鱼乾没带够。
勋爵蹲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尾巴偶尔晃一下,耳朵偶尔动一下,像一尊有温度的、会呼吸的、毛茸茸的雕塑。
伊斯特嚎了大概十分钟,终於没力气了。她鬆开勋爵,蹲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脸——脸上没有眼泪,但蹭了一脸的猫毛。
勋爵低头看著自己背上的毛——被伊斯特蹭得乱七八糟,东倒西歪,像是刚被一阵龙捲风吹过。它用一种“你看你干的好事”的眼神看著伊斯特,然后转过身,开始用舌头舔那些被蹭乱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