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2/2）

她蹲在树枝上，低头打量著下面的禁林。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林间空地照得银白。积雪覆盖著地面，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动物的足跡——兔子、狐狸，还有更大一些的，可能是鹿，也可能是別的什么。

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穿行。伊斯特竖起耳朵，尖耳上的那撮毛跟著抖了抖。

一只狐狸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浑身火红，嘴里叼著一只还在挣扎的田鼠。它四处看了看，然后快步穿过空地，消失在另一边的树丛里。

伊斯特看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禁林的夜晚，没有巨怪，没有八眼巨蛛，没有要人命的东西……至少在她能看到的范围內没有。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林子，住著普普通通的动物。

她又在树枝上蹲了一会儿，確认周围没有危险，然后扑扇著翅膀，低低地飞进了林子里。

禁林比她想像的要安静。

也可能是冬天太冷了，大部分动物都躲起来了。她飞过一片矮灌木，看见几只刺蝟蜷缩在树根下面，挤在一起取暖。她飞过一条冻住的小溪，冰面上有几只老鼠在溜达，看见她飞过来，“嗖”地钻进了洞里。

伊斯特在心里哼了一声，跑什么跑，她又不是猫头鹰。

她继续往里飞，越往深处走，树木就越高大，树冠遮住了大部分月光，林子里暗了下来。伊斯特的蝙蝠本能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她能清晰地“看见”周围的一切，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耳朵听。声波反弹回来，在脑海里形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这种感觉很奇妙，人类形態的时候，她只能靠眼睛。变成蝙蝠之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立体的、多维的。她能“看见”身后的东西，能“看见”藏在树叶后面的虫子，甚至能“看见”地下三尺处蠕动的蚯蚓。

伊斯特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上停下来，歇了歇翅膀。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什么东西，很大，很大很大，就在前方大概两百米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那东西的体型像一辆小卡车，四条腿，走路的时候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伊斯特的汗毛（准確的说是个球，炸毛成了更大一点的球）竖了起来。

巨怪？不对，比巨怪大，山怪？也不像，移动方式不太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飞了一段，落在更高的一根树枝上，往下看去。

月光正好从那片区域上方的一个树洞照进来，照亮了空地中央的东西。

是一只熊。一只巨大的、灰褐色的熊，正在一棵倒下的枯树上翻找著什么。它的爪子有伊斯特的前臂那么长，一巴掌拍下去，枯树就碎成了渣。

伊斯特盯著那只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鬆下来。就一只熊，虽然大了点，但也就是只熊。她在世界各地旅行的时候见过更大的，北美的灰熊，西伯利亚的棕熊，都比这只大。这只也就是普通熊的尺寸，只是比她在欧洲见过的稍微壮实一点。

熊翻了一会儿，从枯树里掏出一窝蜂巢，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蜂蜜。粘稠的蜜汁从它的嘴角淌下来，滴在雪地上，冒著热气。

伊斯特蹲在树枝上，看著那只熊吃蜂蜜，突然有点馋。蜂蜜，她好久没吃蜂蜜了。莉拉做的蜂蜜蛋糕特別好吃，改天一定要让她做一个。

熊吃完蜂巢，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鼻，然后慢吞吞地消失在林子深处。

伊斯特又在树枝上待了一会儿，確认周围没有別的大傢伙，然后继续往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