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从容淡定(1/2)
康復生、向玉坤率部一路快马加鞭,星夜疾驰,直奔墓地。
当他们抵达燕山王氏墓前时,眼前景象,却让所有人瞬间愕然,面面相覷,瞠目结舌。
山野空旷,月色清冷,风声萧瑟。王氏墓前,孤零零立著一个少年身影,他垂著头,一言不发。
墓前乾乾净净,清清爽爽,仅有朱由校一身素衣,孑然独立於墓前。
他身姿孤挺,神色肃穆,虔诚守孝,无重兵,无死士,无隨从,无护卫。
放眼整片山林,无半分打斗痕跡,无半滴猩红血跡,无半具尸骸残骨。
虽然这里似乎发生过火灾,但火已熄灭。
而且现场被打扫得乾乾净净,清清爽爽。
这火灾,也许是別人不小心落下的火种。
大火燃起时,朱由校恰好护送母亲灵柩至此,便帮忙灭火了!
所谓“十万私兵、满山死士、遍地尸骸、血流成河”的景象,根本就是郑贵妃诬陷朱由校的!
嘿嘿!
朱由校望见浩浩荡荡的皇宫侍卫、锦衣卫队伍,不惊不慌,不怒不惧。
他依旧静立墓前,神色肃穆,仪態端正,无半分慌乱破绽。
康復生、向玉坤二人对视一眼,心头骇然。
他们二人皆是戏精,深諳朝堂制衡,深知后宫爭斗,明晰储位风波。
此刻,眼见为实,景象清明,瞬间便洞悉了其中猫腻,看懂了这场后宫阴谋。
这肯定是郑贵妃构陷!
若是皇长孙真有十万死士,整片山林必然遍布人马,处处杀机。
绝不可能如此乾净空旷,毫无破绽。
若是真有千人血战,必然血跡长存,尸骸堆积,绝不可能清寂如常,无跡可寻。
再看朱由校,年少沉稳,气度不凡,仪態端庄,至孝肃穆,全然不似野心、嗜杀、谋逆之人。
康復生和向玉坤再想想郑贵妃深夜哭诉,言辞夸张,分明是蓄意栽赃,刻意陷害,顛倒黑白。
更重要的是,这二人混跡朝堂多年,眼光毒辣无比。
他们早已看出这位皇长孙绝非寻常,深藏不露,气度超然,未来必然是东宫储君,大明帝王,前途不可限量。
郑贵妃纵然眼下得宠,势力庞大,终究是后宫妃嬪,无根浮萍。
而朱由校是皇长孙,东宫嫡脉,未来天子。
聪明人绝不会得罪未来帝王,自断后路,自取灭亡。
念及至此,康復生、向玉坤心中已有定数。
他们二人不敢有半分怠慢,不敢胡乱定罪,不敢刻意刁难。
於是,他们俩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康復生恭敬地道:“殿下,臣等奉旨前来巡查,请殿下隨臣等回宫復命。”
朱由校淡然頷首道:“君命如山,臣礼当遵。孤无罪,心无愧,身正不怕影斜,任凭查验。走吧。”
他束手就擒,从容淡定,气度坦然,无半分抗拒,坦荡隨行。
眾人一路行至乾清宫。
大殿內,朱翊钧余怒未消,面色阴沉,端坐於龙椅上。
郑贵妃立於一侧,暗自窃喜,静待朱由校被治罪。
她满心以为,此番铁证如山,圣怒难平,朱由校百口莫辩,必死无疑,再无翻身可能。
康復生、向玉坤二人入殿復命,齐齐跪地。
向玉坤如实稟报:“启稟陛下,微臣连夜赶赴燕山王氏墓前,实地巡查,细致勘验。
整片山野空旷清净,仅有皇长孙一人独居守孝,並无十万死士踪跡。
墓前也无打斗痕跡,无血跡残留,无尸骸留存,乾乾净净,清寂如常!”
郑贵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骤变,身躯一颤,脸色惨白。
顿时,其满心窃喜瞬间化为无边惶恐。
她万万没想到,朱由校竟有如此通天手段,一夜之间湮灭所有痕跡,抹去所有破绽。
这让她精心谋划的构陷毒计,彻底落空。
朱翊钧闻言,身躯一震,眸光骤变,怒火骤敛,满心愧疚。
他瞬间幡然醒悟,看清了郑贵妃奸计。
朕偏听偏信,被枕边风蒙蔽,被妇人之言误导,无端猜忌至孝纯良的亲孙儿!
朱翊钧看著阶下束手而立,神色淡然,坦荡从容的朱由校,不由心头愧疚,懊悔不已。
朕之孙儿,小小少年,便已丧母,孤苦守孝,至诚至孝,恪守礼法,独居荒山,清心寡欲,坦荡正直。但是,他却无端被人构陷,污衊谋逆,背负污名,蒙受冤屈。
朕身为帝王,偏听偏信,是非不辨,善恶不分,险些错罚忠臣,枉害皇孙,酿成大错!
……
於是,朱翊钧长嘆一声,起身下阶,满是歉意地面对朱由校。
他愧疚地道:“吾孙无罪,是爷爷错了。爷爷偏听谗言,不查真相,冤枉吾孙,委屈吾孙。”
帝王当眾致歉,金口认错,屈尊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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