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黑暗深宫(1/2)
此时,王氏已嚇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整个人瑟瑟发抖,站都站不住,瘫软在地上。
但是,偏偏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朱由校,却静若止水,稳如泰山,丝毫不为所动,甚至笑若春风。客氏垂眸凝视怀中稚子,心里疑云翻涌。她读书不多,不懂天道玄机,不懂武道至理,不懂兵法韜略,更不懂帝王心术,却深諳人情世故。
毕竟,她是美少妇,她已经生过孩子,身为人母,她了解孩子。普天之下,从未有初生婴孩能在杀局之中如此镇定自若、嬉笑如常,更从未见过无名杀手莫名暴毙、无解杀局自行覆灭的诡异场面。
还有,这冷宫诞下的小皇孙,迄今还没有哭过!奇怪!真是奇怪!太奇怪了!
哪有初生婴儿不哭的?!他真是太过诡异,太过不凡,太过与眾不同!嗯!他绝非俗世凡胎,绝非人间凡品,绝非寻常宗室稚子。
此刻,客氏低声呢喃:“小殿下当真天赐福泽,鬼神庇佑,当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啊!嗯!小殿下当真福泽绵长,福寿双全。”
她对朱由校越来越恭谨,越来越敬畏,越来越喜欢,越来越崇拜。她心里原本的对王氏母子的那点轻视、敷衍、势利,彻底烟消云散。
深宫之中,趋利避害是唯一生存之道。
客氏已然隱约察觉,这无人看好的冷宫稚子,未来恐是无人能及的滔天贵胄,甚至成为自己一生的生活依靠和精神支柱。
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轻缓拖沓的脚步声,伴隨著扫帚抹布摩擦青砖的细碎声响。
一个身形单薄,面带憨厚的少年太监,躬身垂首,拎著清扫器具,缓步走入寢殿。
他眉眼恭顺,神色谦卑,身姿拘谨,看著老实本分,任劳任怨,谨小慎微。
此人,正是落魄卑微的小太监——李进忠。
李进忠长得很俊,很威猛,年轻,力气也大。
但是,他因家贫而且好赌,欠下无数赌债。
为了逃避追杀,他无奈地跑到京师来,並且净身入宫当太监。
原本,他在老家河间已经娶妻生女,他到皇宫来,最重要的是躲债。
但是,他发现,来到皇宫当太监,也很惨,而且更惨,不男不女,尿尿都得蹲著。
唉!还不如在老家混。
他目不识丁,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又无靠山,无资歷,无恩宠,在宫中常受人欺凌,任人驱使,只能靠著一身机灵,嘴甜手脚勤,在底层夹缝之中艰难求生。
皇宫里的侍卫、太监、宫女加起来近十万人,李进忠思忖自己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
文,他目不识丁。
武,他打不过一个侍卫。
唉!他整天唉声嘆气,思来想去,唯有勤快,才能博取顶头上司的喜欢。
但是,皇宫近十万人,像他那般勤快的人又太多,他入宫当太监几年,仍然是任人驱使的小太监。苦闷啊!今夜,机会来了!朱由校可是皇长孙啊!王氏和朱由校再怎么不受朱翊钧的待见,母凭子贵啊!再者,朱由校出生之时,祥瑞之气满天,笼罩整座紫禁城。
世人议论纷纷,满朝文武更是震惊不已,纷纷夸讚朱由校。
所以,李进忠决定从此巴结王氏,巴结客氏,巴结朱由校。
毕竟,客氏乃是朱由校的乳母,未来,朱由校不可能对客氏没有感情。一旦这个皇长孙被扶上龙椅,那么,李某人就会飞黄腾达,当然,率先飞黄腾达的可能是客氏。
哦,不!应该是王氏,她往后就是皇太后。继而,是客氏。
再次,便是李某人。
嗯!应该如此!故此,儘管今夜景阳宫发生了意外,但是,李进忠还是把握机会,进来巴结王氏、客氏和尚不会说话的朱由校。
此刻,他见殿內狼藉满地,血水斑驳,便默默放下器具,躬身清扫血水,收拾残痕,规整杂物,勤快利落。他平素的勤快,被人忽视,被淹没於皇宫的人海之中。
但是,他相信,在这破败的景阳宫,他的勤快,理应被此时还处於落难时期的王氏看中,被朱由校的乳母客氏看中。一旦王氏飞黄腾达,一旦客氏跟著一飞冲天,一鸣惊人,那么,这两个女人,就会提携他李进忠,他也一样会飞黄腾达,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此刻,襁褓之中的朱由校,澄澈漆黑的眼眸静静落在少年太监李进忠身上。
孩童的懵懂笑意未改,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阅尽千古的深邃瞭然。
朱由校的前前世身为哲学博士,並且熟悉歷史和玄学。
此刻,他是亲身入局。
置身於这深宫棋局,这乱世洪流之中,他需要亲信,需要心腹,需要打手,需要棋子,需要炮灰,需要挡箭牌,需要替罪羊,需要垫脚石,需要出气筒,甚至需要替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