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避子汤(1/2)
芙蕖端著那碗避子汤从屋里退出来的时候,脚步轻轻的,像是怕惊著什么似的。
她走到廊下,把汤药倒进了墙角的排水沟里,褐色的药汁顺著砖缝流下去,渗进土里,只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苦味。
她直起身,把碗收进托盘里,转身正要往回走,一抬头,看到迴廊拐角处站著一个身影。
是个小太监,穿著靛蓝色的袍子,面白无须,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著,像一只躲在暗处窥伺的猫。
他看到芙蕖端著空碗出来,目光在那只碗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从迴廊另一头快步走开了。
芙蕖没有在意,端著托盘迴了屋,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小太监绕了两条迴廊,钻进了一间厢房,在容沂舟面前弯下了腰。
“將军,苏太医那边,今早让人端了一碗避子汤出来。药是倒掉的,可碗確实是避子汤的碗。“小太监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容沂舟坐在床沿上,一夜未睡,眼睛底下青黑一片,脸色灰败得像一块被人踩过的旧布。
他听到这话的时候,手指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攥得指节泛白,布料在他指间皱成一团。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碎片扎得他每一根神经都在疼。
避子汤。苏泠喝了避子汤。
他们昨夜真的。
他的目光从那个小太监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光里,落在远处那排厢房的轮廓上,落在陆迟住的那间屋子的飞檐上。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那弧度是浓得化不开的恨。
“出去。“容沂舟道。
小太监应了一声,低头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屋子里只剩下容沂舟一个人。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灌进来,凉颼颼的,吹得他衣领翻飞。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凉气吸进肺里,憋了很久,才慢慢地吐出来。
陆迟。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念得咬牙切齿,像是要把那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天已经大亮了。
苏泠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里还残留著昨夜那些画面,容宴的手,容宴的呼吸,容宴贴在她耳畔说的那些话,缠缠绕绕的,怎么都散不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那上面残留的一丝淡淡的沉水香,乾净的、清冽的、带著他的气息。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她赶紧把枕头翻了个面,把脸埋进另一侧,不想闻到他留下的任何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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