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在折磨自己(2/2)
苏泠脑中嗡的一声——
*
翌日,容宴去了苏府。
他没有让人通报,自己走了进去。苏父在书房里看书,看到容宴进来,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苏父道。
容宴坐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坐著,中间隔著一张书案,书案上摊著一本书,是苏父正在看的,翻到了中间,书页有些皱了,像是翻了无数遍。
“老师。”容宴道。
“嗯。”苏父道。
容宴沉默了片刻。
“老师,那天晚上您在巷口看到我了。”容宴斟酌著开口。
苏父没有说话。
“您什么都知道。”容宴这么说,反过来倒是苏父尷尬了。
苏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像是掩饰著什么。
“侯爷,老夫知道什么?老夫什么都不知道。老夫只知道你是容宴,是荣恩侯,是老夫的学生。老夫只知道苏泠是老夫的女儿,是容沂舟的妻子。老夫只知道这些。旁的,你也不用给老夫打哑谜。”
容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看著苏父那张苍老的脸,看著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攥得生疼。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苏父看著容宴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嘆了一口气。
那声嘆息很长很重,像是一个扛了一辈子重担的人终於扛不住了,把担子放了下来。
“侯爷,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老夫的眼睛不瞎。你在府衙看阿泠的眼神,你以为老夫没看到?你每天晚上去將军府后巷,你以为老夫不知道?”苏父也在儘量斟酌著用词,儘量不把这番话给说得尷尬。
容宴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便不见了。
“老师,我——”
“你不用解释。”苏父打断了他。
“老夫不想听。老夫只想问你一句话。”
容宴没再说话,只等著苏父开口,像是在等答卷的分数。
“你对阿泠,是真心的吗?”苏父闭眼,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都那样艰难。
容宴沉默了。
他看著苏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甚至看不到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让人心疼的疲惫。
“是。是真心的。从她很小的时候就是真心的。从来没有变过。”容宴鼓起勇气,厚著脸皮將自己埋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一股脑倒了出来。
苏父面色有些痛苦,又好像是无奈,他沉默了许久。
“侯爷,你知道你们不可能。你是她的公公,她是你的儿媳。这是乱了伦常的事,是被人戳脊梁骨的事。你的官声不要了?她的名声不要了?你让阿泠以后怎么做人?”终於,他斥责道。
容宴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老师,我知道。我不会做越界的事,不会给她惹麻烦,不会让她因为我受半点委屈。我只是——”他顿了顿,“我只是想在她身边。看著她,护著她,帮她。她需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她不需要我,我就走。我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会说。”
苏父看著容宴,看了很久。
“侯爷,你这是在折磨你自己。”苏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