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给我和离书（2/2）

“阿泠……”容沂舟道，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磨。

“你……你说什么？”

“我说，和离书。”苏泠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只说了三个字，不拖泥带水，乾乾净净的。

像一把刀，插在容沂舟的心口上，拔出来的时候带著血带著肉。

赵氏的嘴唇哆嗦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来：“苏泠，你这是趁人之危。沂舟现在正是最难的时候，你不说帮帮他，反而要跟他和离，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是有多狠的心，才会在这种时候，拋弃夫君？！”

苏泠转过头来看著赵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道德绑架，有意思。

她没被赵氏的话给嚇住，现在，她只要和离，旁人说什么，就算指摘她，让她背上骂名，又怎样呢？

“婆母，我跟他和离，不是因为他被撤了职，不是因为他是工部侍郎不是將军了。”

“我跟他和离，是因为他在我被人诬陷下毒的时候写了休书把我赶出家门，是因为他在我还关在詔狱里受苦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跟寧承月上了床，是因为他在佛寺里给我灌了春药、撕了我的衣裳、把我按在床上强迫我。是我早就想好了的，说实话，她的將军名头，我从来不稀罕。”

苏泠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很平很稳，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状纸，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件事都明明白白。

可她的眼睛红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咬著嘴唇忍住了。

“这些事，跟他是不是將军没有关係。他就算是皇帝，我也要和离。”

赵氏的脸涨得通红，从红到紫从紫到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过气来。

她还想斥责些什么，可是话都堵在了喉头。

因为苏泠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她反驳不了，辩解不了，赖不掉。

她只能坐在那里，捻著那串断了线的佛珠，珠子一颗一颗地从她的指间滑过去，像是时间一点一点地从她的手心里溜走，怎么都抓不住。

容沂舟坐在那里，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刀、握过剑、握过韁绳、握过千军万马的指挥权，可此刻那双手在发抖，抖得连杯子都握不住了。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桌面上，砸在酒杯里，砸在他自己手背上的酒渍里，无声无息的。

“阿泠，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容沂舟双眼盯著自己的膝盖，像是最后的祈求。

苏泠看著他，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容沂舟，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从嫁进將军府的第一天就在给，给了你整整三年。你的机会用完了。”

“我也是有尊严的，如果你真觉得对不住我，那么请你放我离开。”

容沂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用手背去擦，擦不乾净，越擦越多，越擦越脏。

“阿泠......你当真对我，一点心疼也没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