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回去(2/2)
容沂舟大步流星地走出巷口,拐过街角,那挺直的脊背才终於垮了下来。
他没有上马,也没有叫小廝跟著,只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两个小廝远远缀在后面,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他们跟著容沂舟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將军从来都是情绪稳定的,今日可见,他是发怒了。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容沂舟走在人群里,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他的脑子里反覆迴响著苏泠最后说的那些话。
她说得那么乾脆,那么决绝,好像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似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容沂舟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苏泠確实很乖。她学著管家,学著伺候婆婆,学著做一个合格的將军夫人。
她做得很认真,认真到有时候容沂舟都觉得她太较真了。
她会在意他每一句话,他隨口说一句今天的菜咸了,第二天那道菜就不见了。
他夜里咳嗽一声,第二天案头上就会多出一碗燉好的梨汤。
梨汤,苏泠最拿手的梨汤。
他却很久都没有喝到过了。
或许从今以后都喝不到了。
这些事情他都知道,但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他觉得这是妻子该做的,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
可现在苏泠不要他了,这些细碎的事情突然全部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得喘不过气。
容沂舟在街上走了很久,最后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將军府。
门口的守卫见他回来,忙不迭地行礼。
他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往里走。
穿过前院,走过迴廊,经过正厅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正厅旁边的厢房是苏泠平日理事的地方,门关著,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人。
以前每次他从外面回来,走到这里就能看到苏泠。
她要么在厢房里对著帐本皱眉,要么从后院端了茶点过来,看到他就会迎上来,接过他的披风,问他累不累,饿不饿。
虽然他很討厌,但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容沂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许多,像是在逃避什么东西。
他回了书房,把门关上,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书案上还摆著没整理完的文书。
容沂舟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那些文书拨到了一边。
他烦躁得很,去了苏泠的院子。
桌案底下压著一纸笺,是苏泠平日里隨手记事的。
上面写著:“初七,將军要出席秋猎,备好弓箭和护具。十五,將军母亲寿辰,提前订好戏班。二十,將军同僚嫁女,备礼银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