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选择的路(1/2)
月色中天,夜色深沉,万籟俱寂,月光星影洒落,落地漫如星河。
地窖內,臥室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昏黄的床头灯。
它如同一小片温暖的沼泽,在无边的黑暗里艰难地维持著一方光亮。
这微弱的光线勾勒出斯內普侧身坐著的剪影。
他挺拔的背脊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沉默的影子,微微佝僂著,透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夜色中,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温之余的脸上。
光线从侧面打来,一半照亮温之余安静的睡顏,另一半则隱没在阴影里。
那总是盛著或温和或疯狂光芒的金色眼眸此刻紧闭著,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浅影,隨著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凌乱的黑色长髮铺散在同色的枕头上,像肆意蔓延的墨跡。
而嘴唇上,那被自己咬破的伤口已经凝结成暗红,下唇有些微肿,无声诉说著不久前的激烈。
斯內普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慢地、一寸寸地掠过这些细节。
他看著他颈侧那个由自己亲手造成的、已经转为青紫的手印痕跡。
看著那些从敞开的睡衣领口处隱约露出的、遍布在锁骨和胸膛上的红痕与齿印。
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一如他此刻晦暗难明的心绪。
他的注视里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和审视,也没有了情动时的混乱。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凝望,掺杂著魔药大师对“病例”的冷静评估,掺杂著对这场失控闹剧的懊悔与无力。
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类似於痛惜的情绪。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了手。
动作很轻,带著一种与他平日冷硬作风截然不同的迟疑。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靠近,指尖微凉,轻轻地拂开散落在温之余额前和颊侧的一缕黑色的乱发,將它们细致地別到耳后。
这个动作本该到此为止。
然而,当指尖真正触碰到那微温的皮肤时,一种奇异的牵引力產生了。
那触感细腻,带著生命的热度,与他指尖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原本打算立刻收回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停顿了下来。
他捨不得离开了。
所以,指尖就那样若有似无地停留著,像是在確认这份真实的存在。
然后,他开始了一种极其缓慢、近乎贪婪的辗转流连。
指尖不再是简单的整理,而是变成了一种无声的抚摸。
略为粗糙的指腹带著一种连斯內普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沿著温之余脸颊的轮廓,从鬢角缓缓摩挲至下頜。
那里的线条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
接著,指尖向上蜿蜒,轻柔地覆上了那紧闭的眼瞼。
温之余的眼皮在指尖下微微颤动,仿佛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触碰。
斯內普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球的弧度,以及那长长睫毛扫过皮肤时带来的细微痒意。
这双眼睛,在睁开时,可以是灿若朝阳的温和,也可以是深不见底的疯狂。
而此刻,它们只是安静地闭合著,將所有情绪隱藏其后。
斯內普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的指尖在那脆弱的眼瞼上停留了许久。
他像是在感受其下生命的搏动,又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触摸那个他既想治癒、又时常感到无能为力的灵魂。
这段时间的分离,斯內普曾私下想过许多。
他想过温之余的目的,想过他的欺骗,也想过身不由己。
邓布利多的死亡避无可避,他並不怪他。
他只是心疼。
心疼这个此刻躺在眼前、即使在睡梦中也眉头微蹙的人,是否也曾在那场阴谋中挣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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