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报酬(2/2)
“今天加菜不?”他问。
林安看了他一眼:“你猜。”
段四没猜,但他闻著灶房飘出来的香味,已经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这天何进找上门来,除了说胡家的事,还有一件正经事,大生意来了。据说有个大主顾,第一次就要上千头猪。
何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林父在旁边听著,眼睛都亮了。
这些日子,乡亲们发愁养猪的销路,林父也跟著发愁。他这人就这样,自己家的事能扛,可別人家的事压在心上更难受。
每天起来先去猪圈转一圈,回来就常在台阶上闷著。现在听说有人要收猪,还一次要这么多,他那张老脸笑得褶子都开了。
当晚林母就烧了八个菜。鸡鸭鱼肉摆了一桌,灶房里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去老远。林父特地开了瓶好酒,是存了好些年的,瓶子上落了一层灰,他拿袖子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打开。
何进坐在客位上,老管事站在他身后,何进招呼了几次让他坐下,他都摇头,说站著就好,今时不同往日,回去路上要护著少爷安全。
几人都吃得很美。段四埋头对付一条红烧鱼,筷子使得飞快,嘴上说著“这鱼做得不错”,手上已经把鱼肚子那块最嫩的肉夹走了。
林父喝了两杯酒,话多起来,从养猪说到种地,从种地说到当年怎么来藤县的,何进也不嫌烦,端著酒杯听著,时不时点点头。
林安坐在一边,笑著夹菜,陪著喝酒,话不多。
待何进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老管事提著一盏灯笼走在前头,何进跟在后边,两个人的影子在石阶上一晃一晃的,慢慢消失在山道里。
林安站在竹屋门口,看著那点灯笼光越来越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来。
段四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著根啃了一半的大鸡腿,嘴里还嚼著呢,看见林安的脸色,好奇地看著他。
“怎么了?”段四问,“不是吃得好好的,怎么又板著个脸?”
林安转身往猪圈那边走了几步,站住了。
“你不知道。”林安开口,声音压得低,“何进背靠顶级世家,家中僕人奴役不下数万人。这几千头猪,不过是他家几日的消耗。这点小事,他何进开个口就是了。”
“乖乖。”段四咂了咂嘴,“你们这大雍,好像是有点夸张。我们大理举国之力,似乎不如他一个世家?”
“你那大理本来就不过方圆数百里之地,不过武者数目不少,还真不好说。”林安顿了一下,又把话拉回来,“跑题了。他何进现在有点吃准我们的意思,你不觉得吗?”
段四没接话。他当然觉得。从何进今天上山那会几就觉出来了。
这是在递好处,也是在探底。看看林家到底有多深的水,看看林安手里到底有多少牌。
可林父今晚高兴成那样,他林安能说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竹屋。林母正在收拾桌子,碗筷叮叮噹噹地响。林父坐在椅子上,脸上还带著酒后的红晕,正跟翠花婶婶说什么,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清楚,但语气是高兴的。
林安收回目光,把这事压在了脑后。
离开乌石山后,灯笼光沿著山路一晃一晃地往下走。
何进的步子慢下来,脸上的笑容也跟著淡了。走到半山腰一处开阔地,他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山上。竹屋的灯还亮著,在夜色里像一颗豆子,小小的,似乎有些暖。
“这个林安,確实不是一般人。”他开口,声音比在山上时雀跃的那种姿態,要沉了几分,“我在京师就知道,这人脑子里有些东西,很高明。那时候在书院,別人背书背得死去活来,他翻两遍就记住了,还能挑出书里的毛病,加上他老师又是位有名望的大儒。所以我结交他,不是没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