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乡遇故知(2/2)
方信是为了林安好。
这些孩子並非是乡下农户因生计所迫而卖掉的孩子,他们个个出身官宦世家,父母祖辈曾在朝为官。只是后来家中遭遇变故,在党爭中失势,家產被查抄一空。
树倒猢猻散,长辈们死的死,或者被流放到边疆,年轻些的女子送去了教坊司,剩下的就只有这些年幼的孩子,这一批就被送到了这遥远的建州。
虽然这群孩子,能被牙行拉来公然贩卖。
结清银子生死不论。
但若是林安以后还想走科举进官场这条路子,买这批孩子,对他而言是有些不利的。
容易被人打上站队的標籤。
又听闻党爭之事,林安神色一黯,这何尝不是他的伤心事,寒窗苦读十几载,这份付出哪有那么轻易放下?
一种无名怒火逐渐升起。
林安沉默了一会,摆了摆手。
“信哥,无妨,我晓得厉害,买了!”
“罢了罢了,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了解你的,就当兄弟这些话都没说过,你是无意间买下这批孩子。”
方信带著几分无奈,报了一个颇为优惠的价格,一人十两银子。
他邀著林安晚上到家里吃饭,林安婉拒,毕竟同车夫约好了,夜里不合赶路,下次再来这里寻他。
拿好卖身契后,林安牵著这群孩子出了牙行,这群孩子里五男三女,个个都带著几分拘谨,似乎连呼吸都那么小声。
他们没有任何试图逃跑的举动,显得很乖巧——其实也逃不掉,他们身上没有路引之类的证明,更没有半分银钱傍身。
哎!也不知道是怎么让这群本该在活泼好动年纪的娃儿如此乖巧的。
想必,是些不会很痛快的经歷吧。
还没回到马车,就看到车夫已经回来,一副忿忿不平的神色。
原来是这城中集市上这些货,早就不是原来那副远近闻名,物美价廉的模样了,如今的摊位上摆著的多是些做工粗糙、价格高昂的物件。车夫刚刚挑了几个毛病,还没谈价钱呢,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不由分说地推搡出来打了一顿。
被打后才有人低声告诉他,这几家集市现在都是知州夫人垄断的生意,没请你吃板子那都是开了恩的,赶紧走吧,別惹事。
升斗小民如何去斗知州衙门?
这无疑是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林安听了缘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高耸的衙门所在的方向,青砖灰瓦在阳光下似乎显得格外威严。
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是这样吗?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没买到货物的车夫也不想耽误了,催著眾人上马车,他倒是认了倒霉。只想快点回去,可別给人逮著又打一顿,而且要是回去的时辰早,也许还能在县城送上几单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