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父亲（2/2）
“父亲！”
似乎也是刻意在说给琉娜听，这位父亲並没有因为自己女儿在场就有所保留。
反倒是极其真诚地在罗兰和琉娜面前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而当琉娜带著羞恼的情绪唤出那声父亲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没有停下他的告解。
“所以我也很清楚，我並不可能陪伴她的一生。”
“就像尼雅一样，我们才是相伴在一起的两个人，我的女儿有她自己的人生要走。”
“自然也会像尼雅一样遇到她的克劳德。”
“这是自然而然就会发生的事情。”
“当然，这么早就出现，我的確也是没有想到的。但是命运总是会顺著它的车辙前进，没有谁能够刻意去阻拦。我对此也有些心理准备。”
“当我聆听那些信徒的告解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是否也会有一天和他们一样因为那些生活中不大如意的琐事而烦恼，是否会因为无法共情那些烦恼而疏离了那些和我一样平凡又可爱的人们。”
“但是现在想一想，那的確是种颇为可笑的傲慢。”
“我也会想啊，我的女儿琉娜她还没有长大，她还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经歷这种情感。”
“我也会想啊，她遇到的克劳德会不会是个非常善於偽装的坏傢伙，能够骗过我可爱的琉娜的那双聪慧的眼睛。”
“这当然是一位父亲理所当然的担忧。”
“但是想了很久，我仍旧愿意相信琉娜的眼光，她不是那个被我抱在怀里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姑娘了。她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导师，她也跟著她的导师去过了许多连我也没有去过的地方，她的眼界，她的阅歷，已经远远超过我这个平凡的神甫了。”
“父亲···”
琉娜当然不是一个喜欢哭泣的人，哪怕是在相伴的旅途里她有过落泪的举动，罗兰也能看出来那不过更多是为了让他心软。
她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但是现在却有泪水忍不住自眼眶滑落。
“我並不是一个值得爱的人，克劳德先生。”
然而罗兰却在这样温馨的氛围里无所適从，他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位父亲的期许和责任，可是他却仍然停留在原地，甚至打算直接拒绝。
不过，克劳德先生並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笑著让正打算起身离开的罗兰继续坐下来。
“我知道，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清楚了。”
“因为我们或许是一样的人。”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的，总是不断地重复某种既定的流程。”
“我不属於这里，我来自很遥远的地方，我想回家。”
“当我第一次踏足王国的土地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最后我找到了尼雅，或许我领悟得有些晚，但是我仍旧想要把这个道理告诉你。”
“爱这种东西，哪怕时间还是空间的阻隔，都没办法让它彻底熄灭分离。”
“假如因为以后要分离，就不去接受自己的感情，那么总有一天留给你的只有后悔。”
罗兰很想辩驳，但是面对这位已经深爱其亡妻十余年的男人他的確没办法辩驳。
再或者说他其实也察觉到了自己那份不应存在的贪婪，他的確有些眷恋这个世界了。
人是不应该欺骗自己的。
这一点，他倒是和面前的克劳德先生一样清楚。
欺骗其他人都可以，唯独不要欺骗自己，那是智者永远不应该踏入的陷阱。
所以在对方那份期许的眼神下，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克劳德先生。”
“我还是很期待你能够说出另一个称呼，不过现在看起来，琉娜或许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但是我也不支持你们现在就做一些这个年纪不应该做的事情，这一点你要牢记。”
“我明白了，克劳德先生。”
这位父亲似乎真的很信任琉娜，也通过自己的亲眼见证相信了一旁点头的罗兰。
仅仅只是叮嘱了非常简单的一句话，就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当他真正离开后，彼此面对面的罗兰和琉娜就稍微显得有些尷尬和侷促了。
“我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吧，今天一直忙到现在，你也应该会觉得饿了吧。”
嘆了口气，罗兰还是主动打破了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尷尬氛围，琉娜也在这份稍显轻鬆的提问里放鬆下来。
琉娜虽然很感动父亲的理解，但是她自己却不太理解父亲和罗兰最后说的那番话。
她之前从来都没有问过父亲是从哪里来的，毕竟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土生土长的都泽人，但是现在看起来，其中或许还藏著一些她从来都不知道的秘密。
甚至於有可能大概率她都不是王国的人。
不过，这些琉娜觉得假如到了该告诉自己的时候，父亲一定会和她坦白的。
倒也不用一直把心思放在这些秘密上面。
“我很久没回来了，有可以吃的东西吗？”
猫著脚步来到了厨房，琉娜也是才想起来她走之前就没有留下什么可以储存的食物，或许可能有一两个没吃完的土豆之类的，这个时候大概也都变质或者发芽，不可能再食用了。
但是当她真的走进厨房的时候，却看到了整整齐齐的码放好的蔬菜鲜肉和一些简单的调味料，毫无疑问，这应该都是她的父亲克劳德顺道带过来的。
“看来今晚不用过於將就了。”
“真幸运啊，琉娜，你的父亲真的很爱你。”
“嘿嘿，那当然！”
简单地將不能保存太久的肉类和蔬菜梳理一下，罗兰也是很感激克劳德这位父亲，他在灰鼠镇可没有这么多种类的食材供他烹飪。
那时候常年紧缺的物资可是折磨了他相当长的岁月。
“也不用做得太丰盛，晚上的话，我会把狮学派的冥想法教给你。”
“吃得过於满足，不太利於集中精神。”
看著罗兰有些燃起来的气势，琉娜稍微提醒了一下。
她把罗兰带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其实还是要把冥想法传授给他。
既然罗兰已经决定和导师执行那个颇为危险的计划，她觉得能够越早让罗兰踏入巫师的超凡之路就越能够保证计划的成功率。
她虽然很想替代罗兰成为这个计划的牺牲者，但是她也很清楚，她可能做不到罗兰那样的自信和从容。
她並不能替代罗兰成为这场剧目的主角，毕竟要是她可以的话，早在前几年她就已经是了。
也不必等到罗兰的到来。
但是她也有可以做的事情，丰富的巫师学徒经验，让她比任何一个人的基础都更加牢固。在这点上，她完全有自信会比学派里的那些讲师，更加有效地指导罗兰。
那些別人曾经走过的弯路，罗兰完全不用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