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幻梦(2/2)
只是此刻她又稍稍回想起了那个眼神,那个仿佛一瞬间看到就似乎永远都无法忘却的眼神。
“该洗漱了。”
作为优秀的女僕,夏洛蒂非常优秀且敬业地完成了她原来的职责。
但是很可惜,她並不足以达到威尔杰娜除了女僕本职以外的期待。
她自己也深知这一点,並对此甘之如飴。
毕竟,她之前也做过不少尝试,却常常给自家大小姐帮了倒忙。
与其让愚蠢天真的自己给大小姐带来更多的问题,不如交给罗兰,这个被大小姐看好的人似乎真的存在某种能够让人相信的果断和沉稳。
以及她自己所欠缺的那份智慧。
合上臥房的门,就好像和自家大小姐间隔了两个世界。
夏洛蒂知道,大小姐就算更换睡衣都喜欢自己一个人,这和她的洁癖一样是非常鲜明且固执的性格。
只是颇为敬业的女僕忽然想到一件她依旧有所疏忽的事情,她是不是忘了帮大小姐换掉那床被褥和床单了?
之前给大小姐按摩的时候,她的失误就已经被大小姐察觉了。
那种生理性的洁癖应该还存在才对。
於是,夏洛蒂硬著头皮敲响了房门。
“怎么了?”
“床单和被褥需要更换一下,我去给您拿新的。”
“···太晚了,算了。”
这的確是极为出乎意料的回应,就连一直自认为极为了解自家大小姐的夏洛蒂也为之一怔。
而隔绝一切的臥房那扇厚实木门之后,威尔杰娜盯著床上那並没有显得多凌乱的床单和被褥。
金丝边的天鹅绒被子的確很昂贵,但是身为议长和扎克家的大小姐,想要挥霍的话,多少这样精致柔软的织物都可以肆意挥霍。
制服的纽扣已经解开了一半,虽然独自一人身处在房间里,威尔杰娜却觉得有些自心底开始灼烧的火热。
她不应该这样的。
这是错误的行为。
“可是对於一位暴君来说,不应该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吗?”
流溢出嘴角的低语,像是被什么不存在的恶魔附身之后对自己发出的深切蛊惑。
然而正是因为这是错误的行为,却反而充满了某种奇怪的诱惑力。
略显迟疑地脱下了制服,將那些碍事的衣物统统甩在了那张除了被角稍微有些凌乱,却依旧还算乾净整洁的床榻上。
罗兰的睡相很好,睡著了並不喜欢乱动。
放空了自己的脑子,威尔杰娜放任自己滑落进了浴池之中。
温吞的水温侵蚀著略显娇嫩的皮肤,这完美的身躯一如她精致典雅的人偶一般的面容。
她是都泽这座城市里堪称顶尖艺术品的大小姐,为她倾倒之人也是不计其数。
但是她却没有青睞过任何一个男人。
因为在她心里,她才是那个征服者。
白皙的肌肤於雾气中隱隱约约,她抚过自己胸膛,像是在寻找那颗因为错误而偶然雀跃的內心。
不,她没有犯错。
她永远都是对的。
威尔杰娜臥房里的浴池自然是最昂贵高档的那一种,通过能够储存魔力气息的水晶来驱动其中的温度,净化其中的污浊。
不单单外观设计是出於大师之手,其中构筑的法术阵列也是相当繁复且奢华的。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忽然注意到,浴池边似乎还残留著一些还没彻底乾涸的血渍。
因为净化系统是针对浴池中的水体,其余的地方应该是夏洛蒂负责。
但是夏洛蒂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整天都有失水准。
不仅没有更换床榻上罗兰使用过的床单和被褥,就连浴池旁残留的血渍也没有及时擦除。
“不是我的错,是夏洛蒂的错。”
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了一个最完美的藉口,威尔杰娜宛如一瞬间恢復当初少女时的好奇心。
她的指尖擦过那片尚未乾涸的血渍,感受著周遭湿润气息混杂著血渍带来的湿滑感,然后將自己的指尖没入了自己唇舌之中。
和自己的血没什么区別。
人类的血自然都是大体相似的,可是威尔杰娜觉得这种行为真的有种奇怪的刺激感。
或许是因为这是一种无比崭新的尝试,又或者是因为这些血渍的主人是那个给她带来完全崭新的感觉的罗兰。
而当用丝绸的睡衣裹著已经泡得有些酥软的身体来到床边的时候,看著那些被自己胡乱扔上去的衣物。
威尔杰娜觉得那种本能的噁心感又衝击著她的灵魂。
她的身体在抗拒著这样的改变,这是错误的。
但是她的意志又在引诱她继续沉迷其中。
靠近了之后,威尔杰娜可以嗅到床上流离著淡淡的紫荆草的味道,这种味道她常常可以在瑟雅的身上闻到。
似乎是因为蛇学派是擅长毒素的流派,他们製作毒药的底层材料中大半都需要这种药草的中和。
那么罗兰也很擅长这一点吗?
通过气味似乎能够更深切地了解他,那么假如裹满这样的气息之后,她是否能够通过这样的接触来窥视这个人的灵魂?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有著怎样的过去?
他为什么会拥有那种连自己也畏惧的眼神?
他是否真的可以和他承诺的一样,给自己带来完整的自由?
他现在又是否是和琉娜在一起?
他会蛊惑琉娜也跟他睡在一起吗?
疑惑和繁星一样縈绕著威尔杰娜的脑海,让她感觉自己似乎真的有些疲惫。
那些生理性的噁心感当然存在,但是就像她和夏洛蒂说的那样。
夜太晚了,该休息了。
勉强忍耐这种事情,威尔杰娜很擅长也很习惯。
她从小就习惯了在那些不断批评自己的家族老人面前装成一个乖巧的大小姐,儘管她很清楚,这些人批评她质疑她大部分都是因为嫉妒她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但是面对那些丑恶的心,装成视而不见,怎么不算是一种极致的偽装和忍耐呢?
紫荆草的气息在升腾,渐渐包裹了她的身心。
依稀的迷梦之中,似乎有个虚无的人形在亲吻她,那些一直被压抑著的不息的怒火似乎也因此而平息,不再搅扰她的梦境。
她的声音在迷梦中时断时续,偶尔嘶鸣,偶尔轻呼。
断断续续,念诵著那个诱发了她旺盛好奇心的名字。
“罗兰·卡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