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他看起来很普通(1/2)
白浪覆海。
一夜过去,两人都长大了。
次日。
唐姬挽起了髮髻。
两人携手走出寢殿,彼此都没有多说什么。
刘辩捏著唐姬柔弱无骨的小手,心里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贏,他要守住这个得来不易的家。
……
这一日,杨彪府邸。
杨彪坐於案前,在案上摆放著一封家书。
在他身前有一个美妇人,美妇人牵著两个十三四岁的清秀少年,跪坐在地。
妇人唤作袁氏,其父袁逢,汝南袁家嫡女,袁术的亲姐姐,同时也是杨彪的妻子。
左侧少年,名叫杨修,年十四。他眼中透著精光,有几分孤傲,还有几分狡黠。
右侧少年,是送信的人,袁胤之子,袁满。同样十四岁,与杨修不同的是这个少年眼神內敛,完全看不出一点锋芒,显得谦逊有礼。
杨彪盯著案上家书。
这封家书是写给他妻子——袁氏。
信件內容:
【陛下不满袁氏久矣,朝门之事袁家声名受损,恐有灾祸,汝夫家,同为四世三公,今將袁满託付於汝,望护之。】
“母家一心为汉,却落得如此,妾实在难过”袁氏哭哭啼啼,一边说著一边衣袖抹著眼泪。
杨彪没有理会袁氏,看向袁满。
“可还有其它话让你转述。”
袁满摇头。“只此书信一封,再无他话。”
杨修不忍母亲难受,对杨彪说道。
“父亲,杨袁两家实属唇齿,袁家衰落,下一个定是杨家,还望父亲深思。”
“修儿可曾见过天子?可曾了解天子心思?”
杨修很聪慧,也极其会揣测他人心思。
早前杨彪就劝諫过袁隗,让他辞官归隱以保万全,袁隗拒绝了。
朝门一事,天子初露崢嶸,这时候袁隗在想要退已经来不及了。
自从皇宫之乱后,天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极致隱忍,若无把握,他绝对不会露出如此作態。
“儿不曾见过,却也並非不了解,据传天子羸弱,没有威仪,毫无心计,虽然父亲说其有些许改变,想来也是磨礪之后有些许成长……”
杨修哪见过天子,他大多时候都在看书,要不然就是与友人一起作赋,空谈。
据传。
杨彪突然感觉头脑之中有一道电流划过,杨修后面说的话他便没有再听了。
他终於想明白了。
杨修会这样想並不奇怪,连他都被天子骗了,误以为天子是成长、是改变。
在他们看来天子一直处於被动,先有世家压迫,再有董卓专权。
有没有可能,这一切都是天子主动引导的。
若这一切一开始都装出来的……
“夫人,带修儿,满儿下去吧”
杨彪摆手示意,他看著那封家书久久不曾起身。
自从被免官后,王允向他转达了天子的话,杨彪便闭门谢客,每日只在家中读书。
但朝堂上的消息,他一点都没落下。
过了而一会儿,他才从衣袖里面抽出另外一封信,是何太后送来的信。
杨彪展开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文先,暂勿轻动。以待时机。”
他看著两封信,眉头紧锁。
片刻后,他拿起何太后的信件將其焚烧殆尽。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推开窗,站在窗边喃喃自语:“太后难道也要除掉世家了吗?”
没了外戚、宦官、世家如今已经没了两个,若是最后一方也没了董卓要反谁拦得住。
要分化世家,也要先赶走董卓才行。
杨彪想著这些事只感觉心里堵得慌,情不自禁地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直至走到一棵被秋日剃光树叶的老树之下。
他负手抬头,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杨修捧著一卷书,走到杨彪身后。
“父亲。”
“何事?”
“父亲,儿子近日读《春秋》,有一事不明。”
“讲。”
“齐桓公假仁义而图霸,晋文公退三舍而守信。儿子不明白,何为真,何为假?”
杨彪看著儿子,沉默了片刻,说:“真者,行之本;假者,术之用。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懂。”
杨修点点头,退了下去。
杨彪看著杨修的背影,许久才自嘲一声:“自己居然没有一个十四岁的孩童看得通透。”
先有刘辩、又有杨修、还有那老成的袁满。
谁知道还有多少这样不为人知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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