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安全牌插得太新(2/2)
林恩把“识破北岸的安全停工牌,反拿越界证据”写在日誌页顶端,后面留了半页空白。这个目標看著简单,真落到第三弯直路口,就会变成一堆湿泥、冷风、证物袋和不能踩错的脚印。
第三弯直路口没有给他们留太多体面。泥点会溅到裤脚,冷风会钻进袖口,文件夹会被雨打湿,可这些狼狈反而比乾净声明更可信。
安全牌插上来之前,凯伦已经把第三弯风险报备发给了县里。那不是预言,是律师的坏习惯:凡是可能被北岸拿来反咬的地方,先留一份时间戳。林恩以前嫌她麻烦,现在只觉得这份麻烦值钱。
所以那块新黄牌刚立起来,林恩就知道它不是安全措施,是一张迟到的遮羞布。真正负责安全的人不会在发现风险后才买牌,也不会把牌插进別人刚標好的地块里面。
约翰忍著笑拍牌背標籤。仓库条码没有撕乾净,蓝色边角翘在雨水里,和昨天饵桶底部那串编號只差两位。这个巧合太漂亮,漂亮得林恩反而不敢立刻相信。他让约翰连拍三遍,又让艾玛把饵桶照片调出来对照。
外包队领头人发现他们在拍背標,脸色明显变了。他伸手要拔牌,说这是临时安全设施,外人不能碰。林恩退后一步,双手举起:“我不碰,你也最好別碰。你拔走的是牌,留下的是拔牌视频。”
奥森把测距杆插在牌旁边。桿身红白相间,站在镜头里像一根不讲情面的尺子。牌、测距杆、地界线、外包队脚印,一起落进画面后,那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凯伦的电话很快打来:“县里已经收到昨天的报备和你刚发的定位。他们派人过来,不是因为你催得快,是因为北岸自己把牌插进了问题里。”林恩看著那块黄牌,“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他们?”凯伦冷淡地说:“等他们付帐再谢。”
这场反制没有喊打喊杀,却比吵架更难受。北岸想把林恩赶出第三弯,结果先证明了自己的人进过白鯨湾边界內侧。安全牌越新,理由就越旧。
县车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时,领头男人终於停手。林恩拍完最后一张照片,没看他,只看那块还在雨里发亮的黄牌。
县里的车还没到,领头男人已经开始换说法。他先说安全牌是为了保护现场,又说牌子只是临时提醒,最后说具体插在哪里不重要。每换一次说法,约翰就把镜头往他脸上稳一分。
林恩没有打断。他见过受伤的野兽乱跑,越追越容易被带偏。现在也一样,对方的解释越乱,他越该让它自己跑完。凯伦在耳机里提醒:“別跟他爭法律词,问事实。”林恩便只问:“谁让你插?什么时候拿到牌?为什么插在这里?”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短,也一个比一个难答。领头男人沉默时,外包队后面有人把手机放下了。刚才他们想拍林恩,现在忽然不太想拍自己人。
艾玛把饵桶编號照片递过来。安全牌背標和饵桶底標不是完全相同,却属於同一个仓库批次。林恩不把这当定论,只把两张照片並排,让凯伦转给县里联繫人。巧合不是罪证,但巧合多了,就会变成调查方向。
县车出现时,雨刚停一小会儿。车门打开,环境助理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林恩,而是插在地里的新黄牌和旁边的测距杆。林恩忽然觉得这根杆子比自己说一百句都有用。
环境助理下车后没有先问谁对谁错,只问安全牌什么时候出现。林恩把约翰的原始视频时间码递过去,又指了指凯伦前一晚报备邮件的发送时间。两条时间线一摆,北岸那块新黄牌就不再像安全提醒,而像一块仓促补上的补丁。
雨水顺著安全牌往下流,把牌脚周围的新泥衝出两道细痕。林恩让约翰拍那两道痕,因为它们能说明牌是刚插下去的。领头男人看见镜头对准泥,表情比对准自己还难看。人会解释,泥通常不会帮忙撒谎。
凯伦后来补发了一条简讯:县里联繫人確认收到北岸外包队位置截图。林恩把这条简讯也存进文件夹。黄牌、背標、定位、报备,四样东西一合上,北岸就不能再把这块牌子说成单纯善意提醒。
林恩看著助理把安全牌拍进县方记录,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下一半。另一半还悬著,因为他知道北岸不会只靠一块牌。他们急著遮住的东西,肯定还在上面。
林恩拍完最后一张照片,手机上跳出凯伦的新消息:別让他们拔,县里的人已经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