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樊楼上的穿越者(2/2)
足足三十米高的落差,让富绍庭知道,他要是从这里摔下去。
哪怕侥倖不死,余生也必然瘫痪在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富绍庭惊恐的大叫起来。
“在下委实不知,如何开罪了好汉!”
“哈哈哈哈……”郭百年大笑起来。
笑得极为癲狂!
“衙內果然是贵人多事!”
“也对哈……”郭百年手里的骨朵轻轻的按著富绍庭的脖子:“像我这样的小人物,衙內大抵也没放在心上过!”
“那我便自我介绍一下吧!”
他收敛笑容,严肃起来:“我叫郭百年!”
“承蒙汴京的哥们看得起,送了个『赛太岁』的雅號!”
富绍庭虽然不懂『哥们』是什么意思?可他还是记了起来,眼睛瞳孔猛然放大:“是你!”
“是啊!”郭百年点头:“是我!”
“那个发明了『胆水浸铜法』和『堆肥法』、『蜂窝煤』的郭百年!”
“那个被你勾连开封府,栽赃下狱的大冤种!”
“你不是应该被械送去沙门岛了吗?”富绍庭无法理解。
“嘿嘿!”郭百年怪笑起来,看著富绍庭的眼神,也变得凶厉起来,面容更是扭曲狰狞著:“你们这些衙內啊!”
“真的天真的很!”
“以为搞定了官面上的大人物,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却不知我祖上,乃是殿前司东班第三班的出身!”
殿前司东班第三班,又號孩儿班!
在这汴京城,乃是人尽皆知的英雄班!
盖因本朝太祖,当年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之时,三军齐呼万岁。
独有一军,逆势而行,誓死忠於周室。
却因大势不可违,无力回天,在眼见事不可为的情况下,为免牵连父母妻儿,便在指挥使的率领下集体自刎,为周室殉国。
成为陈桥兵变时,唯一一支,为周室尽忠流血的禁军班直。
这支军队就是昔日的大周殿前司东班第三班!
太祖定鼎后,爱其忠义,於是命有司收养当初自刎殉国的义士孤儿,依旧將之编入新生的大宋殿前司,依旧为东班第三班。
並特旨许其在脑后或者幞头上,系上代表忠义的青红色头巾。
故此,这支军队被人称作孩儿军,在这汴京城有著长入邸候的美名。
时移世易,百年后,旧时王谢堂前燕,也早已飞入寻常百姓家,何况区区的禁军后人呢?
然而,在这百年之中,禁军系统內部,彼此联姻、通婚、交好。
哪怕到了郭百年这一代,已经不再从军。
但是,这开封府上上下下,在京诸司里里外外,盘踞著大量的来自开国禁军系统的后人。
这些人虽然大部分都只是些小官小吏。
而且,多数郭百年既没见过,也不认识。
但,大家都是开国功臣之后!
都是地地道道的老汴京!
许多人的父祖和郭百年父祖辈不是姻亲袍泽友人,就是姻亲袍泽友人的姻亲袍泽友人。
换而言之——都几把哥们!
平素若是要借钱或者托人家办事,可能会推脱、迟疑。
但当郭百年是被权贵诬陷、构陷,陷入囹圄的时候。
整个系统就开始默默发力了。
这边开个口子,那边放个水,这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里多打一个招呼。
就这样,本该被刺配沙门岛,永世不得回的重配刑徒郭百年,大摇大摆,活蹦乱跳的奇蹟般的从开封府的大牢里逃脱出来了!
而且,从头到尾,都没吃过半点皮肉之苦。
甚至还有人偷偷的给了他一笔足以让他逃脱后,安家落户的钱和一张崭新的户贴。
这就是传承自五代的军头关係网的厉害之处!
哪怕是西府枢密使家的衙內,想要弄死的人。
有些时候也是弄不死的!
当然了,这也和郭百年的人设很好有关!
认识郭百年的人都知道,这位镇安坊的赛太岁,最是急公好义,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若遇到难处,只要有人介绍,没有不帮忙的。
有著这样的好名声,加上祖上的出身,自然有人愿意搭把手,放个水,帮个忙。
只是,那些人没想到,郭百年从囹圄中挣脱出来后,想的不是赶紧跑路避祸。
而是復仇!
对当朝枢密使之子,已故前宰相的嫡长外孙復仇!
而且,他还成功了!
说话间,郭百年已是將富绍庭的半个身子,给推出了窗台。
让他像条被钓上岸的鲤鱼一样,惊恐的挣扎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看著富绍庭眼泪鼻涕,都一起流出来的样子。
郭百年摇了摇头:“我若饶你的命,我的念头该如何通达?”
右手拿著的骨朵,在富绍庭的颈部大动脉上,轻轻的划动著,如同屠夫在挑选合適的下刀位置一般。
这让富绍庭非常不安。
好在,他的眼睛看到了,许多穿著皂衣的开封府官差,正在人群中奋力向前。
这让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若是能拖到开封府的铺兵甚至左右都巡检的兵马赶来……
然而,对富绍庭来说,很不幸的是,郭百年也看到了。
而且,他比富绍庭更早的发现了那些穿著皂衣的官差身影。
毕竟,他可是底层出身!
对开封府的官差,比富绍庭这个衙內要敏感的多!
所以,他是故意给富绍庭机会,方便他发现那些官差的身影。
就像猫在抓住了猎物,並不急於杀死,而是逗弄一番一般。
给其希望,再亲手掐灭。
只有这样,才能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故此,当郭百年发现,富绍庭的神色开始变化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富绍庭已经看到了希望。
这就意味著,这场游戏可以结束了。
於是,他微笑著,单手揪著富绍庭的头髮、帽子,一边將他的身体向外推,一边怪笑著说道:“当年,尔朱荣在河阴举办第一届黄河潜泳大赛的时候,因为参赛选手太多,所以没有冠军,这实在让人遗憾!”
“唐末朱温,见贤思齐,在白马驛举行第二届黄河潜泳大赛,虽然朱温吸取了尔朱荣的教训,减少了参赛选手,可依旧因为参赛选手超过三十人,而无法决出冠军!”
“我今效仿先贤,在此举办第一届汴京樊楼飞人大赛!”
“冠军已经內定!”
“就决定是你了!”
“富公子!”
“你一定可以不负眾望,贏得本次大赛的冠军!”
说著,他就直接將富绍庭向外丟去。
这个时候,富绍庭开始剧烈挣扎。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超乎想像的力量。
这就让郭百年不喜欢了。
他摇摇头,嘆道:“你看,你又急!”
右手拿著的骨朵,轻轻挥起,在富绍庭绝望的眼神中,砸在了他的脑壳上,將他的脑子敲的嗡嗡响。
脑震盪是肯定的了!
同时左手奋力向前一推。
让富绍庭像大鸟一样,从樊楼的三楼飞了出去。
“下次小心点……”郭百年看著自由落体,向下坠落的富绍庭:“別再惹我了!”
“不然,你会死的更惨的!”
听著楼下不断传来的惊呼声。
他好整以暇,从容不迫的看著眼前的这一切。
看著那些惊呼的人群,看著火急火燎的从人群中挤出来的官差。
也看著坠落到地上,血肉迸裂,不断抽搐眼见就要活不成的富绍庭。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然后,伸手掏了掏耳朵,从耳朵里掏出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东西。
一只发著光的手机!
他对著这个,他如今唯一能见到的现代產品,轻声说道:“这个大宋我不喜欢!”
“回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