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聆听(2/2)
木柜被拉开,后面露出一道向下的暗门。
暗门下面有几滴血。
里昂给哈尼根发了坐標。
“我要下去了。”
“小心,蕾欧娜,通讯可能受影响。”
“这里什么,都受影响。”
她推开暗门,沿著窄梯往下。
地下空间很低,空气里有霉味和汗味。墙上掛著一盏油灯,灯火小得可怜。里面有一张旧木床,一只铁桶,还有一个被捆在椅子上的人。
他头上套著麻袋,肩膀低垂,看起来刚被打过。
里昂走过去,用枪口挑起麻袋边缘。
麻袋掉下去。
那是一个很帅气的男人,略微有点捲髮,衣服打扮很利索,眯著眼抬头,鬍子稍微拉碴,嘴角有血。即便这样,他看见里昂的第一句话还是不怎么老实。
“我本来想说,终於来了个警察。可小姐你看起来比警察贵多了。”
里昂看著他。
“路易斯·塞拉?”
这个人,跟艾达联繫过了,在飞机上的时候艾达发了资料过来,如果艾达没有跟他接应上,那就由里昂来负责。
男人眨了下眼。
“如果你是债主的话,我叫何塞。”
“很不幸,我不是债主。”
“那更坏了。一般不要钱的人,都会难缠的多。”
里昂没笑。她用旧刀割开他手腕上的绳子。
“艾什丽在哪?”
路易斯活动了一下被勒红的手腕,嘴角还带著那点欠揍的笑。
“你们美国人问路都用刀子嘛?”
“我赶时间。”
“看得出来。你的脸色很差。”
刀尖停在他手腕旁边,微微晃动。
里昂抬眼。
“谢谢你的提醒。”
路易斯看到了她左手腕边缘的灰线。
他的表情收了一点。
“你碰了它们。”他说。
“你知道这是感染了什么。”
“这里的人都知道一点。”
里昂双眼紧盯著他,这个人说话太油嘴滑舌了。“你说谎的时候,语速就会加快。”
路易斯看著她,很识趣地闭了半秒嘴,“那我换个话题。你最好先把我完全解开,我们可以边逃边聊。”
“你知道艾什丽在哪。”
“可能知道。”
“可能?”里昂拽起来了他的手腕。
“好吧好吧。“路易斯摆了摆手,”我知道一点。”
里昂把他脚上的绳子也割开。
“说。”
路易斯刚要开口,地下室里的杂音突然停了。
所有声音,一下子没了。
里昂抬头。
路易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噢,糟了。”
“这句挺有用。”
门口站著一个高大的男人。
身著黑衣,长帽,脸被阴影压著,肤色极度苍白。地下室本来就极低,他站在那里,把出口堵死了一半。那种压迫感分外沉重。
这个人,是村长门德兹。路易斯在旁边说道。
里昂过去没有见过他。
但她立刻知道,这个和普通的感染了普拉卡寄生虫的村民不同。
普通宿主体內是散乱的,像一堆被一根根线扯著走的人。
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站在这里,周围的普拉卡寄生虫杂音都安静了,像全村的嗓子被同一只手按住。
门德兹看著她,声音低沉而闷重。
“你的身上有很多污秽。”
里昂举枪。
“但是可能也轮不到你来清洗。”
她先开枪。
银色幽灵的枪声在地下室里震得人耳朵发疼。子弹打进门德兹肩窝,膝盖,但是他毫无反应,下一发子弹贴著颈侧过去,撕开衣领和皮肉。
正常的敌人到这一步早该倒下。
门德兹只是略微退了半步。
肩窝上的血很快止住,他又重新站稳。里昂意识到,他体內的普拉卡寄生虫,跟普通的寄生虫还是很不一样的。
“行。”里昂低声说,“你还挺难缠的。”
路易斯从椅子旁滚开,骂了一句西语。
里昂近身。
她速度极快,黑色高跟靴踢向门德兹膝侧,鞋跟砸碎一层硬化组织。手里立刻出现了那把旧刀,从下方迅速挑起,割开他的手背。她顺势用另一只手的手枪枪托砸向他的下頜。
每一下都打中了,很漂亮的三连击。
可门德兹没有被打垮,好像也没受到太重的伤。
在这个生化世界,大多数小boss也是很抗造的,至少跟几发rpg比起来,里昂的攻击还是显得绵软不少。
他伸手抓住里昂肩膀,直接把她扔出去砸向木墙。
墙板被里昂撞的碎裂开。
里昂的后背撞上去,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哼。不过身为老钢背兽,她倒也就一小下就又缓了过来,她反手用旧刀刺向他腕骨,刀尖扎进去,却被他的肌肉卡住。门德兹一脚踹开了想往门口跑的路易斯,后者摔回地上,毕竟只有普通体质,他疼得差点骂不出来。
“塞拉。”门德兹看了他一眼,“你忘了自己的位置,你对吾主不忠。”
路易斯擦掉嘴边的血。
“可惜了,我记性一直不好。”
门德兹没理他。
里昂趁他分神,一脚踢向门德兹喉部。门德兹被迫后退躲开这一脚,里昂她就势落地后,两个人立刻拉开距离。但她左手灰线却在这一刻剧痛起来,像被人从肘弯往上拽。
她试著压住门德兹体內的普拉卡。
按不动。
那感觉很怪。像她伸手按住一扇门,门后有更重的东西顶回来。不是蛮力,是更深层的支配。
看来,就跟在伦敦的时候一样,好像不感染一下也不行啊。
哈尼根的声音开始断续。
“蕾欧娜,画面受干扰。你那里发生什么?”
里昂喘了口气。
“碰见村长了。”
“战况?”
“他似乎,不太好客。”
门德兹再次出手。
这次他更快了。
他抓住里昂手腕,把银色幽灵打飞。枪摔到角落,滑了两圈。里昂用膝盖再次顶向他腹部猛攻,他並没有躲,只是硬吃下来,然后一把扣住她颈侧,把她整个人按在木柱上。
木柱发出吱呀一声,再次被撞的粉碎。
里昂的指甲刺进手套。
她想去摸安魂。
不曾想,门德兹比她快。
他从袖口里取出一支金属管。管子不大,里面有一小段暗红色活体组织,贴著玻璃內壁缓慢收缩。那东西看起来很轻,却让路易斯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们疯了。”路易斯脱口而出。
门德兹没有看他。
他把金属管抵在里昂颈侧。
里昂瞳孔一缩。
“別。”
这一个字刚出口,针尖刺了进去。
下一秒,她体內炸开了。
不是普通的疼。
那东西进入她身体的一瞬间,t、g、t-雾株、t-维罗妮卡都一股脑的围上来了。
那是一只普拉卡寄生虫,將里昂的身体里搞得跟开锅了的重庆火锅一样,整个人体內全部的器官、血液都在疯狂打架,大家一窝蜂全乱套了。
里昂的眼前发黑,她的心率加速到了200,整个人感觉特別不好,感觉跟死了十几次一样。
她听见自己骨头里有细小的响声,像身体內部有什么东西被强行硬拧了一下。左手灰线猛地窜过肘弯,爬到肩膀。颈侧被刺入的位置鼓起一条细红线,下一秒又被灰黑色压下去。
她张嘴想骂人,声音却断在喉咙里,只剩一声压不住的喘。
lady s暴怒。
“把它撕出去。”
里昂在心里咬著牙。
“你来!”
lady s停了一下。
那停顿只有一秒,却让里昂心里更沉。
“它也在咬我。”
这句话落下,里昂短暂失控。
她的瞳孔顏色变了,金色被一层暗红压住,又被灰黑色挤开。指甲直接刺破手套,掌心温度猛地升高。门德兹抓著她的那只手被烫了一下,皮肤发出轻微焦味。
地下室里起了一层极淡的冷雾。
不是从外面来的。
是从她身上散出来的。
门德兹第一次皱眉。
路易斯瞪著她,嘴唇动了动。
“老天……”
门德兹加重力道,把她按得更死。
“你会听见吾主。”
里昂终於听见了。
这一次,不再是农场里那点破碎低语。
是整个虫群。
村庄、农场、湖边、教堂,还有更远处被山雾盖住的城堡阴影,全在同一瞬间向她打开一道缝。成百上千道意识压过来,挤进她脑子里。
祈祷、服从、献忠。
萨德勒主教。
那个名字被无数声音反覆念著,像一根根细针扎进她的神经。
里昂几乎被那股声音按进黑暗里。
下一秒,她体內所有病毒开始反扑。
普拉卡寄生虫,它没有被清除。
它被卡在她身体里。
像一根拔不掉的钉子,也像一枚还没转动的钥匙。
哈尼根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断得厉害。
“蕾欧娜,回答。蕾欧娜。”
里昂想说没事。
这次没说出来。
她的手从门德兹手腕上滑下去。旧刀掉在地上,刀尖磕到石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路易斯被两个村民按住,拖向门口。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经过里昂身边时,他看著她还在抽搐的手指,脸上的轻佻终於掉得乾乾净净。
“喂,金髮小姐。”
没人理他。
他声音低了一点。
“別死啊。”
还是没人理。
他被拖出门前,又补了一句。
“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门德兹鬆开手。
里昂倒下去。
意识沉下去前,她听见虫群仍在祈祷。那些声音还没走,还在她脑子里钻,试图找到能住下来的地方。
lady s在深处低声说了一句。
“蕾欧娜。”
这一次,她没有笑。因为她感觉到了这是里昂有史以来比较难得的危机,里昂的意识要彻底下线了。她开始热身了。
“我们是不是,该准备换人了?”
lady s摩拳擦掌,准备朝著里昂更深处的大脑皮层走去。
“我可不想,就看著你这么完蛋了,那会让艾达伤心的呢~”
里昂的眼睛,猛的睁开了一下,看起来就跟bow一样,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就如同一颗地狱归来的火球,整个眼球都变为了红色,然后,一抹紫气,繚绕在了眼球附近。
“不过,里昂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呢~如果我顶號,那可就是,尸-横-遍-野了呢。”
lady s的意识在里昂的大脑里残存,但是里昂的意识真的逐渐下线了,她什么都感受不到。
这一次,就放任她去做吧,只不过確实不知道能够捅出来多大篓子,第一次把她这个级別的恶魔释放出来。
(最喜欢的败犬里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