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伦敦:雾散之后(2/2)
里昂看著她。
“我知道。”
“你知道?”
里昂垂下眼,似乎有些伤感。
“因为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像我离你远在天边一样。”
艾达没有立刻说话。
她刚才確实是这么觉得。
她从不怕怪物。
她怕里昂开始觉得怪物的方式更有效,人性越来越少。
里昂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就由你,来拉我一下。”
这句话让艾达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看著里昂很久。
然后,她靠近,亲了她一下。
努力把里昂那丟失的人性,一点点拽回来。
“你以为我一直在做什么?蕾欧娜小姐?”
里昂没有说话。
艾达低声说:
“別走太远,蕾欧娜。”
“我追你太多次,就会厌恶了。”
里昂轻声说:“你不是很擅长追踪吗?”
艾达看著她。
“追踪目標和追女朋友,是两种工作。”
里昂选择了迎上艾达,和艾达紧紧拥抱,两个人在这个下水道里认真地深情互吻。
艾达把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
“那就记住了,我的女朋友。你现在,早就不是一个人掉进雾里了。你要为两个人的决定负责。”
里昂在艾达的怀里,沉溺於这种美好。
“我向你保证,艾达。”她看见艾达微有不满,於是改口,“我的女朋友艾达王小姐。”
第二天上午,吉尔的脸色比伦敦天气还差。
她站在临时指挥点的会议室门口,看著刚回来的很亲密的里昂和艾达。
“你们两个真的知道『团队行动』这个词吗?”
艾达把手套摘下来。
“听说过。”
吉尔冷冷说:“那下次试著理解一下吧,给大家造成了好多麻烦。”
里昂站在旁边,没反驳。
瑞贝卡从仪器前抬头,直接拿著检测仪走过来。她一句话没说,先把探针贴到里昂颈侧,又检查瞳孔、血氧和病毒活性。
几秒后,她表情更复杂了。
“女暴君消失后,你的t-雾株適配率直线上升了。”
里昂问:“这是好消息吗?”
瑞贝卡看著屏幕。
“本来应该是。”她抬头,“但我不太確定它稳定得这么快就是不是好消息了,可能我后续完成研究还要去灰塔找你。”
里昂轻轻点头。
“我等你下次来在深度检测一下。”
瑞贝卡看她一眼。
她本来想说很多话,最后只是把一支针剂塞进里昂手里。
“如果你开始失控,不妨试试看。”
里昂看著那支针剂。
“我的行为这么明显嘛?”
瑞贝卡很认真。
“你刚才把我、吉尔、艾达和门口两个守卫都扫了一遍。”
里昂沉默。
艾达在旁边淡淡说:“她没有扫我。”
瑞贝卡:“她扫了。”
艾达看向里昂。
里昂移开视线。
“习惯了。”
吉尔揉了揉眉心。
“我开始怀念那些普通丧尸了,现在这种情况只会更复杂。”
“別。”瑞贝卡立刻说,“以后,复杂的事情,多了。”
会议室门开了。
萨琳娜走了进来,她从灰塔临时赶到了英国。
她把一份报告放到桌上。
“伦敦事件,对外会被定性为地下化学污染事故。英国方面內部会清算一部分人,但真正有用的资料已经被基甸带走。女儿计划確认仍在运作,威斯克参与程度未知,但是我们也已经开始准备进一步搜索。”
“女暴君?”吉尔问。
萨琳娜看向里昂。
“確认消失。”
这两个字,用得很微妙。
瑞贝卡低声说:“她是被解构的。”
萨琳娜点点头。
“t-雾株样本由灰塔封存。伦敦地下设施,暂时由英方和灰塔联合清理。”
里昂问:“基甸呢?”
“跑了。”萨琳娜说,“威斯克也一样。”
这不意外。
可还是让房间顿时变得安静了一些。
萨琳娜沉默几秒,换了一个话题。
“伦敦不会是最后一次生化恐怖事件爆发的地方。”
没有人说话。
萨琳娜走到白板前,把几张照片贴上去。
浣熊市。
洛克福特岛。
南极基地。
伦敦地下医院。
“灰塔最初只是一个应急影子网络。”她说,“几个人,几条情报线,一些不该存在的预算。我们靠漏洞、关係和胆子处理问题。”
她看向眾人。
“现在已经不够了。”
屏幕上出现更多標记。
俄罗斯高加索。南美。地中海。欧洲医药资本。美国反恐系统內部的未公开备忘录。还有几个尚未正式成型的名字。
萨琳娜继续说:
“保护伞会倒只是时间问题了,人们已经对保护伞失去了信任。它的股价、诉讼、实验室、海外分部,全都会被撕开。可空出来的位置,不会空太久。”
她点开几份档案。
“有些人会想成立更强硬的生化恐怖应对机构。比如摩根那类人,他不会满足於普通反恐权限。”
屏幕上闪过一份草案,標题里隱约能看见fbc相关缩写。
“有些真正经歷过灾难的人,会走向国际合作。克里斯那种人不会永远只靠私人行动。”
吉尔眼神动了一下。
“还有灾后救助。”萨琳娜切换资料,“倖存者安置、医疗、人道支援,未来也会成为一条可选择的战线。特拉塞佛这类组织也会出现,目前已经进入了草案期,距离建立也不会太远。”
瑞贝卡看著那些档案,表情很沉。
萨琳娜最后点开一份商业情报。
“当然,还有公司。当保护伞倒下后,空出来的市场会被新的医药集团、军工承包商、黑市买家爭抢。目前我们已经知道了一些公司已经开始收购保护伞公司目前即將支零破碎的遗產。”
里昂听著这些內容。
它们现在还只是文件、推测、草案、影子。
可她知道,萨琳娜说得没错。
病毒不会因为保护伞倒下而消失。
只是换了不同的人掌控。
萨琳娜看向里昂,眼神里有认同和信任。
“灰塔也要顺应时代改变。”
里昂抬眼。
“变成什么?”
“正规化。”萨琳娜说,“未来,它可能会成为美国总统直属的反生化行动机构。每一任总统都必须知道它的存在,甚至直接领导它。”
艾达靠在墙边,眼神微冷,自由的选项,在越来越少。
萨琳娜继续:
“我不能永远坐在屏幕后面,给你们找一条又一条非法通道。有些门,需要从正面打开。”
里昂看著她。
“你要进入政治台面?”
“是。”萨琳娜说,“竞选,爭取合法授权,建立正式架构。不是为了权力本身,是为了下一次灾难发生时,我们能第一个有权开门进去。”
吉尔沉默。
瑞贝卡也没有说话。
这种话听起来很大,也很沉。
里昂问:“那我呢?”
房间里的空气轻了一下,又重下去。
萨琳娜没有立刻回答。
这份停顿,比任何漂亮话都诚实。
最后她说:
“你会是我们最不能承认,也最不能失去的人。”
她嘆气,叼了一根烟,放在嘴里。
“也许,你需要成为未来灰塔的boss,待它正规化以后。”
艾达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
里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听起来很麻烦。”
“是。”萨琳娜说,“但你可能已经是我最认可的人选了。”
灰塔不是童话里的正义组织。它只是在烂局里,试图搭一条还能走的桥。
而里昂很可能,会被要求走在桥最前面,身先士卒。
会议结束后,走廊里很安静。
伦敦的雨终於停了,窗外天色发白,像一块被水洗到褪色的布。
在伦敦,停雨可太罕见了。
艾达陪著里昂往外走。
“你信她吗?”艾达问。
“信一部分她说的事情。”
“哪部分?”艾达问。
“保护伞倒了,事情不会结束。”
艾达看她。
“还有呢?”
里昂停下脚步。
“我可能会变成他们的头,我相信萨琳娜是认真的。”
艾达走近,替她把外套领口拉好。
“你,从不是他们指定的东西。”
里昂看著她。
“灰塔?”
“也不完全。”艾达继续拉著外套,她发现里昂好像身材又变好了.......
真该死啊,融合个病毒自己还没有感知的笨蛋美女。
里昂轻声问:“那是谁的?”
艾达看出她是故意的。
她靠近一点。
“先当你自己的,。”
“剩下的呢?”
艾达看著她,眼神变得很好玩了起来。
“剩下的,让我慢慢跟你算。”
里昂低声笑了一下。
“听起来我欠得不少。”
“你欠我的,从浣熊市开始,就没还清。”
“那我可能会还不起哦。”里昂做了个眼巴巴的表情。
艾达说:“没关係的。”
她顿了顿。
“我,从没有在意过。”
里昂终於笑出了声。
很轻。
却比刚才在培养大厅里真实得多。
“在浣熊市我们碰见的那个夜晚,我就已经完蛋了,我知道了也许和你之间的纽带,分不开了。”
里昂伸手,轻轻握住艾达的手。
这一次,艾达没有躲。
也没有打趣。
只是回握住她。
伦敦地下设施被封存时,雾已经散了大半。
瑞贝卡把t-雾株样本锁进三重冷藏箱。吉尔把一份刪减过的报告,发给了克里斯。英国方面继续把“化学污染事故”这块布盖在真相上,盖得匆忙,也盖得不严。
华盛顿某间办公室里,一份关於“生化恐怖主义应对框架”的备忘录,此刻被放上桌面。
欧洲某个医药集团收到匿名样本询价。
一份未来会改变很多倖存者命运的人道救助草案,还只是几个人深夜写出的粗糙纸页。
保护伞公司的诉讼文件,已经堆得越来越高。
威斯克和基甸带著第一阶段数据消失在伦敦雨后的公路尽头。
灰塔临时指挥点的窗边,里昂看著远处天光。
雾已经散了。
可她还是能听见很远处一点点湿冷的呼吸。
不是伦敦的雾。
是她体內新留下的东西。
艾达站到她身后,没有问她听见了什么。
只是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伦敦的雾散了。
可世界,才刚刚开始学会呼吸,並且,毒雾,渐渐的会笼罩在世界的每一个地方。
当保护伞公司即將分崩离析的时候,奥斯维尔·e·斯宾塞,早已在浣熊市附近的方舟ark当中,继续自己的ark计划了。
他早已知道了里昂的事情,感谢自己的好学生维克托·基甸,但是,他已经没有那么在意那件事了。
因为,距离那件最完美的造物的登场,大约只需要两年半的时间了,这是计算机推断出来的。
那个孩子,斯宾塞初步给她的命名,已经规划好了。
大概,就叫她格蕾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