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伦敦:雾中追猎(1/2)
当地铁废弃入口的铁柵被打开时,毒雾,先涌了出来。
白色,贴著地面,带著一点潮湿铁锈味。它从柵栏缝隙里慢慢爬出,绕过临时照明灯的三脚架,又被冷凝剂压回去一部分,像一只不情愿缩回巢穴的手。
里昂站在最前面。
面罩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浅色眼睛。黑色皮草已经被她脱下,交给灰塔后勤员保存。身上只剩黑色战斗女士长袖、短裙、油光丝袜和高跟马丁靴。这样的打扮,放在伦敦街头会让男人回头,放在封锁区里,却像一把精心打磨过的黑色短刀,她手中还拿著那把短尾鱷手枪,盯著眼前的一切。
吉尔站在她左后方,手枪低垂,枪口朝下。
瑞贝卡在中间。
她身上的装备最复杂,现在终於轮到时间罗列一下她的设备了。不但身著最复杂的防护服,腰间掛著採样罐和可携式冷凝装置,这个冷凝装置算是她的“枪”,可以极速冷冻丧尸、感染体,以及专门调配可以最大程度降低t-雾株的扩散性,手腕上有检测仪,胸前还有一排密封针剂。她每走一步,装备都会发出轻微的扣环声。
吉尔伸手,替她把肩带往上拉了一点。
“跟紧我。別为了样本把自己送进去。”
瑞贝卡隔著面罩看她。
“我会儘量的。”
吉尔检查她的採样接口。
“我不介意重复工作,但別在今天。”
瑞贝卡立刻低头检查仪器。
里昂听见了,但她没插话。
她往前走了半步,把自己放在最靠近雾的地方。她看得出来,吉尔和瑞贝卡之间有旧战友的默契,她们在洋馆的时候就是老队员,瑞贝卡负责数据和採样,吉尔天然会护著她。
那就由自己去当这个小队的侦察兵。
铁柵深处,地铁废线像一段被城市遗忘的肠道。
墙上的gg牌湿得发皱,几个过时香水gg的模特脸被水汽泡开,只剩半边笑容,有点渗人。轨道里积著水,灯光落进去,碎成一条一条暗黄的线。旧广播系统偶尔响一下,里面没有人声,只有电流磨过喇叭的杂音。
瑞贝卡看著手腕检测仪。
“空气中的病毒颗粒浓度很低,但不均匀。”
吉尔问:“低是好事?”
“这要看低得合不合理。”瑞贝卡蹲下,把採样探针伸进雾里,“如果是泄漏,浓度应该隨著源头位置递减。这里更像……”
她顿了一下。
里昂回头看她。
瑞贝卡抬起眼。
“像有人布置。”
吉尔的表情沉下来。
“布置?”
“站台边、通风口下、拐角附近,这三个地方浓度更高,中间反而低。”瑞贝卡把数据转给吉尔,“这种分布会让人本能避开浓雾,沿著低浓度路线走去。”
里昂看向前方。
一条乾净得过分的通路,延伸向废弃站台深处。
lady s在她脑子里笑了一下。
“它们可真贴心,设置了个陷阱。”
里昂没有回她。
她握紧手中的短吻鱷手枪,继续往前。
三人走进站台。
脚步声在空荡地铁站里被拉长。瑞贝卡的装备扣环声太明显,有可能会吸引来感染了t-雾株的丧尸或感染体,吉尔很快抬手,帮她按住一处鬆动的金属扣。
“谢谢。”瑞贝卡低声说。
下一秒,轨道对面传来敲击声。
当、当、当。有规律的敲击声。
像有人用铁棍慢慢敲著管道。
里昂抬枪。
吉尔已经转身,枪口对准左侧检修门。
瑞贝卡的数据屏闪了一下。
“有移动目標,三个……不,五个。”
雾里出现了第一道影子。
一个男人从轨道尽头走出来。他穿著地铁工作人员制服,半张脸浮肿,嘴唇发紫,胸口起伏得很慢。白雾从他嘴角一点点漏出来。
普通人看到他,第一反应会是病人,看起来似乎跟一般的t病毒丧尸还有点差別。
这种到了地面上就麻烦了,到时候吐出来的传染性毒雾普通人很难反应。
里昂看到的是喉咙下面那块鼓起的囊体。
砰。
她没有等那东西再靠近,直接射击。
子弹从侧面打穿囊体边缘,角度很刁,囊体塌陷,却没有炸开。
男人直接跪倒。
吉尔开枪打穿第二个感染者的膝盖,紧接著补了一枪脊柱。她的节奏很稳,不急著爆头。显然她已经在刚才封锁口那一幕里看懂了,这些感染者最麻烦的位置不在脑袋,而在喉咙。
第三只fog walker(雾行者,这是里昂暂时想到的名字)没有扑来。
它站在通风口旁边,张开嘴,开始呼吸。
一下。
一下。
白雾被它吐进通风口,顺著气流往站台另一端扩散。
吉尔立刻意识到问题。
“它在放雾!”
瑞贝卡抬起冷凝喷射器,对准通风口。
一只感染者忽然从柱子后面衝出,扑向她背后的採样箱。
吉尔开枪打偏它肩膀,但另一只感染者从右侧贴上来,正好卡住她的射线。
“它们在分割我们!”吉尔低声说,比起浣熊市的丧尸,很明显这种“雾行者”,真的变得棘手了不少。
里昂侧身滑出去,移动速度非常快。
高跟马丁靴踩过湿地时没有打滑,反而借著那点水往前切了一段。她像贴著地面掠过去,膝盖顶住扑向瑞贝卡的感染者下腹,枪口压到它喉部囊体旁边。
砰。
囊体塌下去。
感染者抽搐倒地。
瑞贝卡怔了一下,里昂的体质真的比常规特种兵都要好非常多。
“你的反应速度好快……”
“回去再说!”里昂没有回头,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了。
吉尔听见了,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瑞贝卡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冷凝装置。
白色冷雾喷出,和病毒雾撞在一起,地面很快结出一层细小水珠。通风口旁边那只感染者后退了。
它居然知道避开冷凝区域。
瑞贝卡盯著检测仪。
“它们会躲开,智商真的很高。”
吉尔打碎一只感染者膝盖,把它踢进冷凝剂范围。
“现在知道也没用了。”
感染者倒地后还在挣扎。它的喉咙鼓动几下,喷出残余白雾。后面另一只,拖著一具刚被击倒的尸体,竟然把尸体往冷凝剂边缘推。
尸体的残雾渐渐覆盖了药剂沉降区。
瑞贝卡脸色变了。
“它们在破坏沉降区。”
吉尔为自己的手枪换弹。
“丧尸不该懂这个。”
里昂看著轨道尽头,她感知到了什么。
“不懂。有人让它们懂,这是被操控的!”
敲击声又响了了起来,现在这声音就如同催命符一样。
更多的感染者从检修门、轨道侧道、旧售票室后面出现。它们不快,可站位很噁心。前排的逼近,后排在吐雾,两只绕向瑞贝卡,还有一只一直敲管道。
像一群被粗糙操控的棋子,在一个虚擬的西洋棋棋盘上被挪动。
lady s懒洋洋地说:“它们不是在散步,亲爱的。”
里昂没理她。
她抬枪,连续点射。
短吻鱷的枪声在地下站台里炸开。她专打喉部囊体和膝盖。吉尔补位,专门切断那些绕后的感染者。瑞贝卡一边后退,一边往墙角丟冷凝罐。
罐体落地,发出“嗤”的一声。
白霜炸开。
几只感染者动作一顿,身上的雾气被压下去。
瑞贝卡忽然冲向其中一具半冷凝的感染者。
吉尔立刻喊:“瑞贝卡!”
“我需要十秒!”瑞贝卡蹲下,採样针扎进感染者喉部残囊。
吉尔咬牙,拦住两只扑来的感染者。
“五秒,我们坚持不住。”
“七秒,不能再少。”
“六秒。”
瑞贝卡没抬头,但是看了看那根採样针。
“成交。”
里昂一枪打穿吉尔身后一只感染者的肩胛,把它钉得向后仰倒。然后她感觉到右侧雾流变了。
一只感染体没有攻击她。
它站在远处,静静地,看著瑞贝卡採样。
然后抬手,敲了一下铁管。
当。
轨道另一侧的检修门打开了。
不是被撞开的。
是被里面的东西推开的。
里昂瞳孔微缩。
“吉尔,左边有东西!”
吉尔没有问,直接侧滚。下一秒,一只感染者从检修门里扑出,扑空后撞到柱子上,喉咙里的白雾喷了一地,搞得三位女性很胆寒。
瑞贝卡拔出採样针。
“好了!”
三人同时后撤。
吉尔一边后退,一边丟出燃烧弹。
火焰在轨道边缘炸开,把雾撕开了一道橙色裂口,这也能有效的阻绝毒雾。感染体们停在火外,没有再追。
它们站成一排。
胸口缓慢起伏。
像在等下一道命令。
站台安静得诡异。
瑞贝卡的呼吸在面罩里有点急。她低头看採样仪,手指飞快操作。
吉尔站在她旁边,枪还没放下。
“怎么样?”
瑞贝卡看了几秒,声音比刚才更紧。
“t-雾株不是自然突变。”
里昂看向她。
瑞贝卡把数据投到便携屏上。
“病毒的颗粒外层,有人工稳定剂。结构很复杂,目的应该是延长气溶胶状態下的存活时间。还有这里……”
她放大一段图像展示给里昂和吉尔。
“神经影响模块。感染者並不完全是自主行动,它们有群体响应痕跡。”
吉尔说:“能证明是安布雷拉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吉尔刚想起来,已经过了千禧年了,保护伞公司已经开始遗產被瓜分了。
距离后面最重要的开庭也没差多久,公司已经基本上垮台了。
瑞贝卡停了停。
“稳定剂风格倒是很像安布雷拉早期气溶胶b.o.w.资料,但有改进。可能是有人继承了他们的技术。”
里昂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他们还在继续做。”
瑞贝卡点头。
“不会停下来的。”
她继续往下看,忽然皱眉。
吉尔注意到。
“还有什么?”
瑞贝卡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某组標记单独圈出来。
“女性激素受体相关强化標记。”
里昂侧头,突然感觉这个词,可能有点其他的意思。
“什么意思?”
“还不確定。”瑞贝卡说,“可能只是適配参数,也可能……”
她没说完。
地铁站深处传来一阵短促杂音。
旧广播系统忽然亮了一下。
电流声之后,有一个男性人声响起。
很轻,很模糊。
“……测试记录……第一阶段……目標进入……”
吉尔抬头。
“谁在广播室?”
没人回答。
那段声音很快断掉。
隨后,站台墙上的老式指示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绿色灯光指向站台深处的旧医院连接通道。
吉尔走到线路图前,看了几秒。
“出口路线被封死了。”
里昂看向另一边,这个圈套现在变得越来越麻烦了,让她想起来了在洛克福特岛和南极的经歷。
“只剩那条?”
吉尔点头。
瑞贝卡看著检测仪。
“那条路线的病毒浓度最低。”
里昂笑了一下。
lady s看著这一幕,在里昂耳边也同时笑出了声。
瑞贝卡把採样管锁进密封盒。
“凶多吉少啊。”
她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
像指甲碰了一下金属,钝钝的。
吉尔立刻抬枪,对准车厢顶部。
里昂也听见了。
不是感染者的呼吸。
是脚步声,很轻快。
在车顶。
瑞贝卡的检测仪突然飆升,又瞬间归零。
她脸色变了。
“刚才有什么东西经过我们上方。”
吉尔问:“多大?”
瑞贝卡盯著屏幕。
“数据不像普通感染者。”
里昂慢慢抬头,静静地倾听,分辨位置。
车厢顶部一片安静。
她听得见。
很远,又很近。
像一把刀在雾里换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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