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非做不可(2/2)
他的这句话听起来非常诚恳、非常认真,是在此时此刻的场合下,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宣言——一种划清界限之后的,带著些许怜悯意味的胜利宣告。
腓特烈依然脸色苍白,没有说出话来。
他只是看著自己的弟弟,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老毛奇、罗恩和俾斯麦。
然后,这位普鲁士的王储缓缓转过身,以麻木的动作挥了挥手。在一群自由派议员的簇拥下,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了。
议员们纷纷从另外一个方向走掉了,没有人再试图上前与卡尔理论。
而那些容克军官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目光仍然时不时地朝卡尔这边投来,眼中燃烧著某种压抑之后的极度亢奋。
“殿下……”俾斯麦用极低的声音率先开口了,只有他们四个人能听见,“您今天做了一个非常勇敢的决定,但也是代价巨大的决定。”
老毛奇闭上双眼,缓缓点头以表认同。
“我当然知道。”卡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演讲之后的激动情绪,“但是这代价是必须付出的,不是吗?”
“是的,”老毛奇微微点头,缓缓接话道,“而且您今天得到的东西,可能远比您失去的要多。”
这位总参谋长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周围那些还没有散去的容克军官们:“您看到了吗?殿下,那些眼神,是决意追隨的眼神。”
“不过殿下也要做好准备,”老毛奇继续说著,声音里既有欣慰,也有某种隱隱约约的担忧。
“这意味著您从此在风口浪尖上,再也无安寧之日了。”
卡尔沉默了几秒,隨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明白,有些事情,在一些阶段,非做不可。”
卡尔的兴奋劲刚刚过去,他曾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他站在权力的中心,接受拥护者的欢呼。
他知道。救世主这个角色从来都不是好当的,一旦戴上这个光环,就意味著要背负相应的期望和压力。
但他还是决定把这种压力扛下来。
他在说“非做不可”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挺了挺背,仿佛是在向面前的两位军方大佬和一位铁血首相展示某种决心。
“殿下,有些事,臣想私下和您谈谈。”俾斯麦继续道。
“什么事?”
“关於刚才那些欢呼声,臣认为,您应该更加积极地回应他们。”
俾斯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
卡尔瞥了瞥他,也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二天,关於第二王子卡尔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从柏林的城市宫传遍了整个普鲁士的军营。
在军官食堂里,在普鲁士的各个营房里,甚至在一些乡下的容克贵族的庄园聚会里,很多人都在谈论著几天前发生在议会预算委员会的这一幕。
短短几天之內,整个柏林的驻军都在谈论这一位王子。那些见过他的年轻军官们更是把这当做了某种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