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哪里会这么凑巧(2/2)
秦可卿浸在暖汤之中,听著二人这番掏心的话,心头那团惶乱稍稍暖过来几分。
今日遭此天大的腌臢变故,羞愤、惶恐、孤苦缠了满心,人前还要强撑端庄体面,著实令人喘不过气,眼下对著这两个自幼相伴、情同手足的旧人,终究是绷不住了。
横竖痕跡已然败露,再一味遮掩躲闪,反倒生分,满腹的腌臢委屈,无人可诉,也唯有这两个贴心旧人,能暂且託付,替她分担一二。
丽人静默片刻,眼睫轻颤,才放轻了声,幽幽將前后原委缓缓道出。
话音落时,瑞珠、宝珠俱是杏眸骤睁,满眼皆是难以置信的惊惶。
她二人私下原有一番揣测,只当是贾珍心怀邪念,强行玷污了奶奶,已然觉得是塌天大祸,哪里能料到,这桩惊世悖伦的丑事,牵扯的並非寧府老爷,而是西府的璉二爷!
一时二人面面相覷,心头乱作一团,又惊又怕,半晌不敢出声。
“奶奶……这、这可如何是好?”
宝珠定了许久神,才颤著声问道:“此事若是走漏风声,就是滔天的祸事,如何收场?”
秦可卿凝眸看著蒸腾的水汽,面色悽然,轻轻摇头道:“你们且莫慌,方才二叔临走之时,已然应下,会替我周全遮掩,妥善料理首尾,绝不叫此事外泄。”
嘴上虽是这般宽慰二人,心里却没有底气。
侯门深宅,最是藏不住私弊,內里人心参差、世事难测,贾璉口头一句承诺,终究虚飘无凭,哪里就作得准数。
只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自个身陷这般不堪的境地,孤苦无依,进退无措,除了咬牙信他一回,再无別的法子。
瑞珠心思素来细密周全,沉吟半晌,低声稟道:“虽说璉二爷满口应承,可府里人多眼杂,怕是夜长梦多,稍后奶奶安歇,奴婢悄悄出去打探打探动静,看看府里可有什么风声起落,也好早做防备。”
秦可卿微微頷首,两道细眉微蹙,往日里清亮粲然的一双星眸,此刻蒙著一层浅浅晦暗,只垂眸凝著汤中晃荡的水光,默然不语。
但愿二叔此番不负所托,处置妥当。
一时间浴室內重归寂然,唯有温水潺潺轻漾,满屋水汽裊裊腾腾。
正默然间,一桩隱忧忽的窜上心来,秦可卿玉容微滯,心头猛地一沉。
方才二叔倾尽相付,万一暗结珠胎、种下孽根......
应该不会,凤姐姐过门那般久,尚且还没个孩子,想来自己断然不会这般凑巧,一次便中。
丽人不敢再往下深想,抬出纤纤素手,轻轻拂过清水,慢拭颈间肌肤,水光瀲灩,映得一身肌理莹润细嫩,褪去满身脂粉浮华,看似清净如初,可那桩荒唐旧事,早就深深鏤刻在心,如同生根烙印,任你如何清洗,也洗不去心底的羞惧与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