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个打法不对劲(2/2)
不对,不可能!
钦天监不过是五品小衙门,是在陛下与眾臣之间横跳的棋子,就算这个棋子现在跳到了他们这一边,也不至於这么大动干戈?
他们的脸没这么大!
震慑百官?也不可能!
预言天象这种事,只有疯子才会做啊!
即使是面前的这位御极四十年的陛下,一旦失败,反噬的力量足以將他这四十年的帝王威严毁於一旦。
陛下……
徐阶的目光落在嘉靖那张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脸上……
莫名的,一种极其荒谬的预感袭来……
陛下不是在虚张声势,陛下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在正月十五祈来一场大雪。
这……
徐阶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將那股不安压在心底。
不管陛下是疯了还是另有打算,这件事的主动权已经不在任何人手中了。
一切都看天意!
天意啊!
殿中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於,高拱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不再像平日那样高亢,而是带著一种罕见的凝重:“陛下,您……您是认真的?”
嘉靖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说呢?”
高拱语塞。
严世蕃终於忍不住了,他霍地站起身来,因为动作太急,太大,將太师椅推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陛下!此事非同小可!天象岂是人能预言的?陛下您……”
“朕没有预言。”嘉靖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这是朕得的天意!”
嘉靖又强调了一遍。
严世蕃面色涨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向严嵩,严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严世蕃咬了咬牙,恨恨地坐了回去。
嘉靖的目光在殿中眾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周云逸身上。
周云逸跪在那里,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官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后背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嘉靖只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落到了殿中的一眾臣子身上,“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了,都回去吧。”的声音不紧不慢,又道:“朕这半个月要在玉熙宫斋戒祈雪,不见外臣,不理朝政。內阁诸事,由严嵩和徐阶会同处置,遇大事再由司礼监转奏。”
严嵩和徐阶同时躬身应道:“臣遵旨。”
嘉靖点了点头,转身向精舍走去。
说完,他抬步走进了精舍,门扉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殿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严嵩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寸关节都像是生了锈,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转动。他站直了身子,花白的鬚髮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银光,浑浊的老眼扫过殿中眾人,最后落在吕芳身上。
“吕公公。”严嵩的声音沙哑迟缓。
吕芳躬身道:“严阁老。”
“陛下今日……”严嵩斟酌了一下措辞,“心情如何?”
吕民微微摇头:“老奴不敢妄测圣意。”
严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对严世蕃道:“走。”
严世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看到严嵩的目光,又將话咽了回去,跟著严嵩走出了玉熙宫。
徐阶站在原地,看著严嵩父子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目光幽深。
高拱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徐阁老,这事……”
徐阶抬手制止了他:“回去再说。”
高拱会意,点了点头。
只剩下司礼监的太监们收拾著殿中的残局。
吕芳站在殿门口,看著群臣远去的背影,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却翻涌著惊涛骇浪。
他伺候陛下二十年,自认比任何人都了解陛下的心思。
可今天这件事,他也看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