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都闪开,朕要开始装逼了(2/2)
这不仅仅意味著皇帝对钦天监的不满,更意味著皇帝要把这个维繫了两百年的渠道掐断。
皇帝,不仅仅不信任钦天监了,甚至还要將钦天监这桌子给彻底掀翻嘍!
这可不是小事啊!
更可怕的是嘉靖最后那句话……
假传天意。
这四个字,往轻了说,是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是什么?《大明律》中写得明白,“凡对制及奏事上书,诈不以实者,杖一百,徒三年”。
这是对普通官员的。
可周云逸今天这事,岂是“杖一百、徒三年”能了结的?
这可是用天意欺瞒皇帝啊,这是要九族消消乐的。
不,不止。
不仅仅是他一家几十口子,还有钦天监的其他人。
钦天监虽是小衙门,上上下下也有百十號人。
监正、监副、五官灵台郎、保章正、挈壶正……这些人各有职司,各有家口。他们的命,也系在周云逸身上。
若真做实了钦天监假传天意,整个钦天监从上到下,怕是要被清洗一遍。运气好的,流放三千里,充军烟瘴之地;运气不好的,直接就是“全家处斩”,一个不留。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这是几十户人家,几百口人的身家性命。
周云逸的喉咙乾涩得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可是,可是……
“陛下,天意莫测,晦涩难言,许是各人理解不同,出了差异,也是正常!”
嘉靖目光流转,落在了说话之人身上。
礼部尚书吴山,清流。
在一个月后,会因为日食之事,被严嵩挤走。
“理解不同,出了差异?”嘉靖笑了笑,目光又在殿中一眾文官的面上扫过。
殿中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严嵩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在嘉靖身边待了二十年,从礼部尚书做到內阁首辅,自认对这位於帝王心术的掌控已了如指掌。
可是今天……
严嵩的目光微微抬起,透过花白的眉梢,落在上首那个身著玄色道袍的身影上。
这不是陛下的风格!
他这个皇帝亲自下场和钦天监分雌雄,可就真的没有一丁点缓和的余地了。
严嵩的思绪被徐阶的一声轻咳打断了。
这位內阁次辅垂著眼帘,花白的鬍鬚纹丝不动,可他端著茶盏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徐阶此刻的心思,远比他的面色复杂得多。
他在嘉靖身边的时间比严嵩短,但论揣摩圣意,他自认不在严嵩之下。
陛下想干什么?
徐阶的目光在嘉靖那张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旋即垂下。
二十年了,
今天,是第一次。
这一刻,殿中群臣的心中,都不由的闪过一丝的迷茫。
终於,嘉靖又开口了。
“天意莫测,晦涩难言?朕得的天意却清晰无比!”嘉靖的目光落到了周云逸的身上,面上戏謔的笑容渐渐收敛,“朕得的天意是,钦天监与大臣私下串连,心怀叵测,歪曲天意,所以,上天降下了惩罚,一冬无雪。”
一句话,震惊了眾人,周云逸更是摊倒在地,他明白,嘉靖这句话说出口,不管真假,不管对错,自己都死定了,而且还是九族消消乐那样的死活,而嘉靖接下来的话,却更是让殿中群臣瞠目结舌。
嘉靖强压著装逼的喜悦,说出了自己藏了一个多月的话。
“至於如何才能下雪,何时才能下雪,天意也很清楚,只要朕从新年初一到十五,朕一个人,在玉熙宫斋戒祈雪,为钦天监赎罪,正月十五寅时初降雪,至未时结束,午门外雪厚一尺八寸。”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几乎瞬间得出一个结论……
陛下疯了!陛下得了神经病!陛下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