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推拒(1/2)
林綰站在篝火前,手里攥著那枚妖丹。妖丹是暗红色的,在火光里泛著冷冷的光。她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掌心被硌得生疼。
齐黎已经把猎刀上的兽血在门框上蹭净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那里,篝火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她没有哭,眼睛却亮亮的,像是把所有的泪都忍了回去。他什么也没说,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我去附近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別的妖兽。”
林石头也不抬,只是把磨刀石翻了个面:“早点回来。”
林綰没有应声。她把草药一株一株捡进布囊里,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
齐黎走进密林。瘴气已经散了,月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灰。他没有走远,只在荒寮周边百丈內绕了一圈。两头妖兽的尸身还躺在空地上,血腥味被夜风吹得淡了些。他在尸身旁蹲下来,伸手按了按妖兽脊背上那排骨刺——骨质坚硬,边缘锋利,像是天然生成的刀锋。
他不认识这种妖兽。叫不出名字,不知道弱点在哪里,也不知道它和普通野兽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前那头差点要了他们命的妖兽,苏雾禾说那是低阶妖兽,尚未凝成完整的妖丹。可今夜这两头,他杀得比上次顺手太多。是他变强了?还是这些妖兽本就比上次那头弱?
他应该知道这些。但他不知道。
齐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密林深处传来几声遥远的兽嗥,闷闷的,像是从地底滚出来的。他没有继续往深处走,转身回了荒寮。
进门时林石已经把门板重新支起来了。苏雾禾坐在角落里,借著篝火的微光翻看一卷残破的竹简,看得极慢,时不时停下来皱眉思索。林綰已经躺在乾草堆上,背对著门口。她的呼吸很轻很匀,看上去像是睡著了。但齐黎注意到,她蜷缩的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连手指搭在臂弯上的角度都没变过。他没有拆穿她。
“苏姑娘。”他在篝火对面坐下,“我想问你一件事。”
苏雾禾从竹简上抬起眼。
“你说。”她將竹简缓缓捲起,指尖按在边缘,“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草木。”齐黎说,“你在荒寮外种的那些药草,每一样都认得。林綰教过我认几味止血的,但我认不全。妖兽会循著血腥味追来,也会被药草的气味驱走——你之前用来驱瘴的那些,和有人用来引兽的那些,是不是同源?”
苏雾禾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比之前所有目光都更长,像是在重新打量他。“你问这个,是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怎么用。”齐黎说,“不只是敷伤口。哪些能驱兽,哪些能解毒,哪些能掩盖气息。这后山里到处都是草木,但我不认识它们。对我来说它们只是叶子,对她来说它们全是药。”
她没有回答。她將竹简放在膝上,垂著眼沉默了很久。篝火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淡得像是被山风吹散的薄雾。
“你知道我学这些是为了什么吗?”
齐黎摇头。
“为了活下去。”她说,“不是救人。是活命。我被锁在这里的时候,受了伤没有人替我敷药,中了瘴毒没有人替我煎汤。我只能自己学。从那个人的竹简上偷学,从他配药时偷偷瞄一眼,从自己身上试。苦櫧子能止泻,但剂量错了会吐。乌头能止痛,但多用半分就能要命。我每学一样,都要在自己身上试过才敢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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