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深寒(2/2)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少年人在绝境中,拼死守护珍视之人的决绝。
“好!”
林石怒吼一声,提著柴刀,挡在岩坳左侧,与扑上来的山豹缠斗在一起。
凶豹的利爪带著劲风,狠狠抓向齐黎,他强忍腰间剧痛,侧身躲闪,枯木狠狠砸向豹头。
锻体境的力道尽数爆发,砸得山豹哀嚎一声,可身后其余凶豹却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地扑来。
这些凶豹悍不畏死,攻势越发猛烈,齐黎腰间的伤口不断渗血,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每一次挥动枯木,都牵扯著浑身筋骨,痛得他浑身发抖。
林石看著齐黎这般模样竟一瞬愣了神,这是一个伤了的少年该有的力量吗?
隨后他回过神来牵制野兽,为齐黎分担著压力。
而齐黎半步不退,眼神猩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些凶豹,伤到身后的林綰。
林綰站在他身后,看著少年浴血奋战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有落下。
她抓起身旁的採药刀,不再是往日那个在家柔弱的少女,眼神变得坚定,趁著山豹不备,狠狠用刀锋砍向豹腿,帮著齐黎牵制凶兽。
一人一豹缠斗之间,齐黎不慎被豹爪扫中肩头,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却依旧死死抱住一头凶豹的脖颈,用尽全力將其狠狠砸在岩壁上。
“齐黎哥!”
林綰失声惊呼,想要上前,却被齐黎厉声喝止:
“別过来!躲好!”
不知缠斗了多久,岩坳前横七竖八躺满了山豹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浓烈的血腥气瀰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齐黎撑著枯木,半跪在地,浑身是伤,鲜血顺著额头、肩头、腰间不断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晕厥过去,可依旧抬著眼,確认林綰与林石安然无恙,才稍稍鬆了口气。
林石也浑身是伤,瘫坐在地上,看著满地豹尸,脸色凝重:
“这些豹子,绝对是被人用特殊药引驱赶过来的,不然不可能这般疯狂,盯著我们不放!”
齐黎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地上的豹尸。
心头的疑云重重,隨即化作冰冷的寒意。
齐黎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心底翻涌著滔天的怒意与寒意。
他不明白,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安稳的生活,为何总有人要这般赶尽杀绝,將他们三人逼上绝路。
心中对张家的怒火愈发膨胀。
可他来不及细想,体內沉寂已久的异力,在这场惨烈的搏杀中,再次躁动起来,顺著经脉疯狂衝撞,丹田处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与周身的伤痛交织在一起,折磨著他的神魂。
——好饿
饿?
齐黎被脑海中出现的想法嚇了一跳,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阴寒心慌。
夜幕再次降临,后山变得更加阴森,寒风呼啸,卷著血腥气,在林间肆虐。
三人简单包扎好伤口,重新燃起篝火,却再也没有往日的安稳。
林綰靠在齐黎身侧,紧紧抓著他的衣袖,满心都是不安。
林石守在岩坳口,眼神警惕地盯著密林深处,不敢有丝毫懈怠。
齐黎坐在篝火旁,目光沉沉,望著跳动的火光,脑海中反覆闪过陈守凡的模样,闪过老人平日里温和的笑容。
他庆幸自己寻到了一丝人间暖意,也庆幸能守著林綰与林石,在这后山求一线生机,
而此刻,密林深处,一棵参天古木的顶端,一人负手而立,周身笼罩在夜色之中,看不清神情。
他望著岩坳里的篝火,望著那个浴血奋战、依旧护著身边人的少年,浑浊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缓缓抬手,指尖捻起一缕淡青色的药粉,轻轻一扬,药粉隨风飘散,朝著后山更深处飞去。
“你究竟是人还是…修士”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消散在夜色里,带著彻骨的阴狠和一丝癲狂。
这后山的凶险,才刚刚开始。
岩坳里,齐黎忽然心头一紧,一股比白日更加强烈的凶机,从山深处席捲而来。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密林,眼底满是凝重。
他知道,真正的绝境,还在后面。
而他身边,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
篝火噼啪作响,映著三人疲惫而坚定的脸庞,寒林之中,伏影重重,杀机暗涌,屠戮才刚刚拉开序幕。